第417章 看穿心計
虞知寧對許夫人和許芷的情分早就沒了,最多算個陌生人。
回到玄王府,裴玄還未下朝。
她陪著宸哥兒蹣跚學步,在院子裡走了幾圈,宸哥兒興奮的小臉通紅,偶爾還能憋出幾個字。
傍晚,平安來傳話今夜裴玄留在了宮裡。
虞知寧聽後便讓人準備晚膳,吃飽喝足哄著宸哥兒睡下後。
紅燭弓著腰上前:「王妃,管家已經連續三日給大老爺送一道蟹黃酥,奴婢打聽過,大老爺從前並沒有愛吃蟹黃酥的喜好,楊管家這幾日留在大老爺那時間也長了。」
楊管家,曾是府上的一個掌事。
原來的管家被打發去了莊子上,楊管家還是她親自提拔的,老實本分,家底清白,還有兩個兒子在莊子上當差。
她斂眉,朝著紅燭招招手,低語吩咐幾句。
紅燭一愣,隨即還是點點頭:「奴婢明白!」
八月夜晚吹起的風都是溫熱,她手裡攥著一把團扇輕輕晃動,烏黑的秀髮隨意散披著,一張白皙如玉的臉上不施粉黛,眸色清冷,嘴角勾起了譏笑。
一夜未眠
次日早早起身,和往常一樣陪著宸哥兒用過早膳,在院子裡散步。
忽聽一道驚呼聲乍然響起。
紅燭飛奔趕回來,來到她身邊:「王妃,大老爺那邊出事了,您快去看看吧。」
聞言虞知寧將宸哥兒交給了雲墨。
帶著紅燭,雲清趕去了後院。
許久不見的裴禮璟跌坐在台階上,衣衫沾染了污漬,腳邊有兩隻鳥籠。籠子裡圈養了兩隻鸚鵡,其中一隻口吐白沫,另一隻抽搐個不停。
看見虞知寧來,裴禮璟既緊張又氣惱地看向她。
「怎麼回事兒?」虞知寧佯裝不知情。
侍衛道:「回王妃,大老爺給兩隻鸚鵡餵了兩塊蟹黃酥,立即發作,倒像是中毒了。」
中毒兩個字將裴禮璟刺激的不輕。
他手指攥得發白:「是,是你?」
語氣稍顯的底氣不足。
虞知寧嘴角勾起弧度:「我若要害你,何必等到今日,選這麼個法子?」
裴禮璟忽然噎住了,似是意識到了什麼,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喃喃半天也吐不出一個字指責。
末了撐著身子站起來,擡起手擦了擦額,故作淡定:「罷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吧。」
他話鋒一轉,問:「玄兒呢,回來這些日子也不見他來。」
虞知寧看著他的心虛,憤怒,也懶得戳穿,揮揮手讓人將兩隻鳥籠帶走,地上的殘渣收拾乾淨。
「夫君公務繁忙......」
「你是他媳婦,過往恩怨總不能一直揪著,多勸勸他大度寬容些,莫要再得罪人。」
裴禮璟一副長輩姿態,語重心長的勸,他捂著兇口,接連嘆氣。
在虞知寧看來就是惺惺作態。
她耐著性子聽了一會兒,等他說完了,才慢慢悠悠地說:「大爺可知裴靖如今是什麼下場?」
冷不丁一問,裴禮璟心裡隱隱不踏實。
虞知寧斜睨雲清。
雲清見狀開口道:「裴靖被貶為庶人,不得擅自離京,府邸被抄,漼筠慘死和親半路,其子裴衡杖斃菜市口,裴靖親眼目睹後得了失心瘋,如今就在京城各個角落晃悠,以天為被地為床,與野狗爭食。」
一字一句說的裴禮璟臉色越來越差。
他拳頭緊攥,額上青筋暴跳:「他再不堪也是先帝之子,皇上要殺要剮何不給個痛快,為何要如此折磨人,也不怕失了民心!」
似是戳到了他的傷心處,並不是為了給裴靖抱不平。
而是氣惱東梁帝對手足的無情,會擔心有朝一日,他也會落得這個下場。
虞知寧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嘴角翹起弧度:「裴靖做盡了有損傷害東梁之事,人人喊打,若不是皇上心善留他一命,早就賜死了。」
要不是看在裴禮璟和裴玄之間那點兒血緣關係,她早就弄死了眼前人。
虞知寧甚至懶得再看他一眼,背過身:「這世上最可悲之人便是自以為仗著一絲絲血緣關係為所欲為,殊不知,有些事辦起來很容易,隻欠缺一個合理的理由給大眾個交代罷了。」
說完這些,虞知寧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楊管家,轉身離開。
背後的裴禮璟身子一晃,險些就沒站穩。
「大爺!」楊管家一把扶住了他,裴禮璟拽住了楊管家的手腕越發用力:「她說的都還真的嗎?」
關於裴靖的下場,他隱約聽說了一部分。
今日得知後越發心驚。
「回,大爺,王妃她是嚇唬您的。」楊管家顫顫巍巍道。
裴禮璟卻不信:「今日的蟹黃酥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吃了這麼多日都沒事,偏偏今日鸚鵡就死了。
怎麼叫他不起疑?!
「大爺,老奴不知。」楊管家搖頭。
裴禮璟驟然鬆開手,推了一把楊管家,對他已是沒了耐心。
他現在已對任何人失去了信心。
「想法子讓裴玄來一趟,我要見他。」裴靖擰緊了眉心,眼神裡還有幾分警告寒意,令人心驚。
竟嚇得楊管家連連點頭。
臨近傍晚
裴玄聽聞此事後,先陪著虞知寧用過了晚膳,陪著宸哥兒玩了一會。
虞知寧對他也沒隱瞞,一五一十坦白,蟹黃酥內她確實動了手腳,也是有意敲打背後之人。
他站在廊下,目光變得陰沉,聲音也有些清冷:「阿寧,我曾有過無數次想要了結他。此次回京,皇上單獨召我,要我留三分情。」
其實,在裴禮璟回京之前,東梁帝就曾給他下令,裴禮璟還不能死。
虞知寧蹙眉。
「他在封地多年,有些基礎。再者,我不能背負弒父之名。」裴玄道,他握住了她的手:「此事我來處理。」
夜色如墨,裴玄推開一扇門,擡眼便看見了裴禮璟還坐在台階上,身姿單薄,聽見動靜才擡起頭,看見來人後露出了一抹討好似的微笑:「玄兒。」
親昵又慈和,像極了長輩疼惜晚輩的姿態。
裴玄擡腳一步步走進:「你我之間不必裝模作樣。」
裴禮璟臉色微微變,也沒氣惱,反而露出歉疚:「是我虧欠你。」
看著他這副模樣,裴玄不僅沒有半點感動,隻剩厭惡。
他居高臨下丟下一句話:「你前腳死,後腳本王就送那幾個招人煩的東西陪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