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解藥
丹爐裡的掙紮化作了一縷縷黑煙。
早有醫者上前查看,還會時不時的往裡添一些藥材,眼裡隻有對丹爐的渴望,全然不顧四周肅殺氣氛。
第五郢目光緊緊盯著醫者,約莫五六十歲,兩鬢花白下頜留著一撮白鬍子,看見來人,第五郢忽然笑了,沒有了掙紮力氣隻看向了徐太後:「你早就秘密培養了冷大夫。」
徐太後擺手不予解釋,叫人將第五郢押下送回後院關押,重兵把守。
現在還不是和第五郢計較的時候,她更關心的是丹爐煉化。
地上殘存的血跡早早就被清理乾淨,撒上了柚子水,就連空氣裡的血腥味都被凈化了。
徐太後坐在了一旁椅子上,蘇嬤嬤顫顫巍巍的上前侍奉,卻見徐太後臉上一丁點的怒火,怨恨,失望都不曾有。
「太後,這北冥大師……竟就是陸懿,著實令老奴意外。」蘇嬤嬤大著膽子說。
徐太後捧起了白茶淺嘗兩口:「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這些魑魅魍魎也不算什麼。」
有些事吃過虧,就知道經驗。
這時小太監來傳話:「太後,皇上在早朝下令讓陸家三日後遷回淮北。」
聞言徐太後瞭然一笑,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隨後外頭傳禹王妃求見,蘇嬤嬤一聽當即要叫人將其打發。
「太後,這已經是禹王妃第四次來了,老奴這就將人攆走。」
徐太後卻道:「大可不必,讓她進來。」
蘇嬤嬤聽後雖不解但是還是照做。
很快禹王妃就被領進來,不同於剛來京城時的風光端莊,此刻的禹王妃失魂落魄,兩眼紅腫,進殿就朝著徐太後磕頭:「給太後請安,求太後寬恕禹王。」
聽到這話的徐太後卻笑了,彎著腰指尖搭在了禹王妃下巴,輕輕挑起:「禹王入獄,你該高興才是,怎麼這般模樣?」
禹王妃渾身顫抖,結結巴巴道:「那,那兒臣何時才能離京回到封地?」
求情是假,試探才是真。
徐太後一眼就看透了禹王妃的小心思,鬆開手,坐直了身,漫不經心道:「皇上要處置禹王,還差一個正當理由。」
這話也是在提點禹王妃,想要離京,就隻能大義滅親。
禹王妃也聽明白了,面上還有幾分不情願,她若舉報禹王,世人將來又會怎麼看她?
她唇哆嗦,支吾說不出話來。
「罷了,你先回去吧。」
徐太後倒是沒有為難禹王妃,目光一轉落在了院子中央的煉丹爐上,禹王妃順勢看去,一臉疑惑。
「那爐子裡是秦州易。」
耳畔是徐太後冷幽幽的聲音。
禹王妃聽後驀然睜大眼,有些不可置信,可看著徐太後面色坦然不像是說笑話,她心裡咯噔一沉,愣是不敢說話,磕頭告退。
臨走時爐子裡飄出來的怪異味道,險些讓禹王妃作嘔,咬著牙硬是忍住了。
……
陸家門前停靠著一輛馬車,簾子挑起,虞知寧彎著腰從馬車下來,看門的護院見她來,立即弓著腰將她請入。
陸程氏得知她來,匆匆趕來,俯身正要行禮卻被虞知寧攔住了:「夫人不必多禮,我聽說皇上下旨,許了陸家回淮北便來看看。」
這一走,還不知有沒有機會再見。
虞知寧對陸程氏印象不錯,溫柔端莊,對她也是慈眉善目釋放善意。
「是。」陸程氏也是狠狠鬆了口氣,終於能離開京城這個是非之地了,這一年來,她日日提心弔膽,生怕出什麼亂子。
尤其是近年被召入京城的不少,卻沒有一家能獨善其身,更家族能順利離開京城。
比如裴禮璟,禹王,清河漼氏等。
陸程氏甚至抱著的決心,好在皇上終於下旨,給了淮北陸家一個體面,她剛才便去了佛祖面前燒了香拜謝。
虞知寧從懷中掏出一枚玉佩塞給了陸程氏:「他日陸家需要幫忙,可憑藉此玉佩來玄王府找我。」
陸程氏欲要推辭,卻被虞知寧再三要求之下,她點點頭收下了,嘴上道:
「即便陸家在淮北,也不會忘記王妃的,王妃也要好好保重自己,若有機會可以回淮北看看,需要陸家時,陸家也會義不容辭!」
二人說話間,陸淵回來了,撞見虞知寧也在時,面露羞愧:「給玄王妃請安。」
「陸侯爺不必多禮。」
陸程氏見狀便打發了奴僕,將空間留給二人。
陸淵嘆了口氣:「王妃是何時猜到了大……大哥是被人假冒的?」
連他都沒看出來一丁點的痕迹,他明明記得虞知寧並不曾見過陸懿。
虞知寧倒也不扭捏,解釋道:「一部分是直覺,一部分是猜測,我聽聞陸家嫡長子年紀輕輕才冠天下,為人極善良,為了家族離開了陸家,又怎會將陸家推向了風口浪尖,挑戰皇權?」
這就是秦州易的愚蠢之處!
陸淵赫然,越發慚愧。
「陸侯爺是被親情蒙蔽才會被騙,不必自責。」虞知寧道。
臨別時陸淵忽道:「王妃放心,若有朝一日需要陸家,陸家一定會義不容辭,絕不會做出傷害王妃的事。」
這一點虞知寧清楚,陸淵和陸程氏的人品她是信得過,她微微一笑點頭說了句好。
陸家奉旨離京也讓有些人卻動了心思,漼氏已有些急不可耐,禹王府亦是如此,都盼著能有朝一日和陸家一樣全身而退。
夜色漸濃
慈寧宮的丹爐終於熄滅了,冷太醫將製作好的藥丸遞給了徐太後,聲音還有些顫抖:「太,太後,成了。」
徐太後也是抑制不住激動,她立即看向了蘇嬤嬤:「皇上怎麼還沒來?」
「老奴這就去看看。」
約莫半個時辰後,蘇嬤嬤回來了,臉色有些焦急:「太,太後,皇上被公務牽絆住了,今日大抵是過不來。」
聞言,徐太後看了眼掌心還有餘溫的解藥,驟然起身:「去議政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