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九章 莫問夫婦
「閔老太搬走之後,隔壁的院子就空了下來。好幾乎人家都來探過口風,說想買,都被我婉拒了。」莫老大的夫人嫣娘正喂著一歲大的兒子吃米糊,聽了莫老大的嘮叨,忍不住插了句嘴。
自她嫁給莫老大之後,莫老大做任何事都沒有瞞著她。故而,小二說隔壁院子有不尋常,莫老大也說給她聽了。
嫣娘雖然貌若無鹽,但卻心地善良、知進退,所以很多事情,她都會替莫老大著想。
隔壁的院子是閔婆子的私產,她雖是個下人,但卻是皇後娘娘生母跟前伺候過的,是國公府蘇世子的奶娘,身份特殊。
她的離開隻是暫時的,萬一哪天想起這院子來,怕是還要搬回來住。所以,有人問起這院子,她一律都說回老家走親戚去了,並不打算讓其他人住進去。
莫老大知道她如此用心良苦,很是感激。「嫣娘說的是。這院子,確實不能隨便讓人佔了去!」
說著,還趁兒子不注意,在嫣娘的臉上偷了個香。
嫣娘的臉上有著一大片的胎記,但另外一邊卻美得傾國傾城。莫老大當初在奴隸場見到她,頓時驚為天人,這才出手將她救下。
至於她那半邊臉上的胎記,他卻不甚在意。
出身草莽的他,見過得醜陋面孔可是見得多了去了,比嫣娘這胎記更可怕的他都見過,又怎麼會懼怕她臉上的一塊青紫!
後來,得知嫣娘的真實身份,除了心疼還是心疼。每次親熱的時候,他還會特地的去親吻那塊胎記,以示對嫣娘的愛慕。
原來,這嫣娘亦是犯官之後。隻是,她的運氣不好,他們家族被判流放時,女眷亦不例外。流放也就罷了,臉上還賜了一個難看的囚字。即便後來平冤昭雪,這字也刻在了臉上,無法根除。
為了遮掩這個囚字,嫣娘狠心的用匕首劃破了自己的臉,又想了很多法子才將這印記覆蓋住,這才留下了那麼大一塊的青紫疤痕。
外人以為的胎記,實則是她用來遮掩囚字故意弄出來的。就這樣,好好兒的一個美人兒,生生的成了醜婦。
好在她是個有福氣的,讓她遇到了莫老大這個糙漢子。
他雖然渾身的江湖氣,但卻是打心眼兒裡疼她。不但救她於水火,還好不嫌棄她的身份娶她為妻。如今他們夫妻和睦,膝下還有個可愛的兒子,她已經很知足了。
「你個老不正經!」嫣娘沒好氣的嗔了他一眼。
莫老大聽完她那句「老不正經」頓時沒脾氣的笑了。「我老沒老,你心裡沒數?」
嫣娘可不像他這般沒臉沒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之後,便轉過身去繼續喂兒子。「小二不是說隔壁院子裡有異常,你怎麼還坐在這兒?」
「這種小事,用得著本座親自出馬?」莫老大嘚瑟的昂著下巴說道。
見妻子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臭小子的身上,莫老大不禁有些吃味。「我餓了,也要吃!」
說著,就湊夠來搶過她手裡的湯匙,喂進了自己的嘴裡。
嫣娘哭笑不得的將他的腦袋推開。「多大的人了,幼不幼稚!」
「誰叫嫣娘你有了兒子就不管夫君了!」莫老大哼了一聲,幽怨的說道。
坐在嫣娘膝上的小傢夥見吃食進了爹爹的嘴裡,立馬嘴巴一癟就嚎啕大哭起來。嫣娘忙站起身來,抱著他哄了起來。
莫問有些心虛,但看著妻子去哄兒子不搭理自個兒了,心裡很不是個滋味。「男子漢大丈夫,幹嘛像個娘們兒似的,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他還小,哪兒能聽得懂這些!」嫣娘真不知道說他什麼好。
吃起醋來,跟個三歲小兒似的!
居然還好意思數落自己的兒子!
*
且說蕭子炎的心腹躲過好幾波巡城的,這才來到了劉大人的府上。大白天的,他沒靠近,等入夜了之後才從後門翻牆進去。
此刻,劉邕正在書房裡發愁呢。
他最近被盯得緊,不管去哪裡都有人跟著,而且還是明目張膽的跟著,哪兒能不膈應。可不管他如何的心裡不舒服,也不敢有異議。
那些人,可都是朝廷的密探!
他若是行事太過出格,肯定會惹人懷疑。故而,這些日子,他閉門不出,連同僚宴請都沒敢應,就怕被人拿捏住了錯處。
可越是風聲緊,有些事情,越是要趕緊辦,否則就來不及了!
這首當其衝的一件大事,便是如何安置蕭子炎這個燙手山芋!
劉邕明面兒上投靠了蕭子炎,實則不然。
他兇懷大志,又怎麼會真心實意的效忠蕭子炎這個庸才!
蕭子墨登基之後,他不是沒有考慮過見風使舵,擁護蕭子墨這樣的明君,可回頭一想,這位帝王可沒那麼好糊弄,沒得不受重用不說,還惹得一身腥。
於是,人前他扮演著中立的角色,暗地裡卻仍舊效忠他的舊主。而且朝廷中,與他有著同樣身份的人不在少數。由此可見,他們的那位舊主有何等的號召力!
前些時日,那位舊主找上了他,交給了他一個任務,那便是唆使蕭子炎和他的舊部,趁著蕭子墨不在京都,製造動亂,擾亂視線,好方便他們實施真正的計劃。
可惜,蕭子炎就是個扶不起的阿鬥!追隨他的也都是一群酒囊飯袋!一聽說要行動,全都畏首畏尾,根本就沒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為此,那位舊主可是大發雷霆,懲罰了好些人!劉邕雖不在其中,可看到那些人慘死的模樣,他也是心驚膽戰的好些日子。
舊主人可不比他那位以賢能仁慈著稱的父親,有的是手段!所以,就算是為了全家老小的性命,他也不敢背叛那位!
房門被敲響時,劉邕的神經立馬緊繃起來。「誰?」
對方沒有回應,而是又敲了幾下。
聽那三長一短的聲音,正是與廢王蕭子炎定下的暗號。
隻是,這個時辰了,他怎麼會過來?莫非,是他發現了一些什麼?還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不管是這兩種裡頭的哪一種,劉邕都不想面對。
這個晉王,就是個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