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八章 公主大婚
裕安公主的婚期,恰逢梅雨季節。好在她出嫁這一日,難得的有個好天氣。淅淅瀝瀝下了好幾日的雨,終於停了。
宮人們連夜將地上的積水清理乾淨,又鋪上了喜氣的紅毯。長長的送親隊伍,直接由皇宮出發,蜿蜒著朝著蘇府而去。
公主下嫁,何等的風光。良田千傾,十裡紅妝。貼著大紅喜字的嫁妝從宮門口一直排到蘇府門口,蔚為壯觀。
雖比不得當年大長公主出嫁時的盛景,卻也極其體面,給足了裕安公主這位皇家公主該享有的尊榮。
拜了天地之後,一對新人被簇擁著送進了洞房。
儘管裕安公主放低姿態,但畢竟是皇家公主,身份擺在那裡,可沒人會不長眼的往新房裡闖。沒有了鬧洞房的人,新房裡顯得格外的安靜。
待喝過了交杯酒,蘇承寒就去前廳敬酒去了。
裕安公主端坐在榻上,心情略顯忐忑。
蘇三夫人怕怠慢了公主,特地叫蘇瑾瑚並玉蟬郡主等幾個相熟的作陪,這才安心的去招待其他女客。
說實在的,玉蟬郡主幾個跟裕安公主並不是很熟。但看在皇後娘娘的面兒上,倒是樂意陪著她說幾句話。
蘇瑾瑚身為小姑子,自然處處照顧的周到。
因為怕裕安公主餓著,於是吩咐小廚房將早就備下的席面端了過來。這席面是請天香樓的廚子來府上做的,色香味俱全,道道都精緻得讓人不忍心下筷子。
裕安公主天還未亮就被叫醒起來絞面上妝,就隻早上用了些糕點。折騰了一天,確實是有些餓了。
玉蟬郡主怕她不自在,索性尋了理由將蘇瑾瑚喚走,留裕安公主的貼身宮女在一旁伺候。
裕安公主瞧了瞧身旁的凝露跟凝香,稍稍鬆了口氣。
屋子外頭,梳著婦人頭的芸娘正鬧著要進去。
可惜,門口兩個粗壯的婆子守著,她根本無法靠近。
玉蟬郡主從屋子裡出來,瞧見這一幕,忍不住皺眉。「何人在此喧嘩?」
兩個婆子一邊防備著那芸娘,一邊上前見禮。「回郡主娘娘的話,這婦人看著面生。奴婢們怕她衝撞了貴人,故而將她攔下。」
「瞎了你們的狗眼!我可是公主跟前伺候的!」芸娘不知是無畏還是天真,見了玉蟬郡主隻是微微屈了屈膝,不等郡主發話,便大聲嚷嚷起來。「公主,公主!是芸娘啊!」
玉蟬郡主從未見過這般不懂規矩的下人!
「本郡主都還沒開口呢,你插什麼嘴!」玉蟬郡主嫌惡的瞥了她一眼,直接下令將她架了出去。「把這個不懂規矩的東西叉出去!」
「是。」婆子們齊聲應道,擼起袖子就將芸娘往外拉。
芸娘好不容易尋了機會跑到正院來,哪裡肯就這麼離開,扯著嗓子就在那兒叫喚。「公主,公主,我是芸娘啊!」
玉蟬郡主聽著這聲音刺耳,扯上一旁婆子身上的帕子就塞進了她的嘴裡。
「唔唔唔......」芸娘嘴巴被堵上,隻能幹瞪眼。
「這下子,耳根子總算是清靜了。」玉蟬郡主拍了拍手,很是滿意自己的傑作。
蘇瑾瑚瞥見那被拖走的芸娘,忍不住嘀咕道:「這人什麼來頭啊,竟然如此放肆!」
「不過一個不懂規矩的奴婢罷了。若非今兒個是你兄長大喜的日子,本郡主非要揍得她滿地找牙不可!」玉蟬郡主揮了揮拳頭,信誓旦旦的說道。
她原本就會一些拳腳功夫,隻是不精。嫁給劉小侯爺之後,兩人動不動就大打出手,這功夫竟是日益見長。
如今的她,便是單槍匹馬對付一兩個漢子都綽綽有餘。
外頭動靜鬧得這麼大,裕安公主不可能聽不到。
「公主,這芸娘不是被關起來了麼,怎麼會跟到蘇府來了......」凝露聽到那道熟悉的嗓音心裡就隱隱的不舒服。
裕安公主亦很是不解。
大婚的前兩個月,芸娘去了趟紫宸宮,親自跟蕭子墨坦白了一切。她不想再受那些人的掣肘,懇求蕭子墨幫她。
「你可想好了?」蕭子墨平靜的問了這麼一句。
裕安公主艱難的點了點頭。「皇兄兇有溝壑,心懷天下,是難得的明君。北冥的江山交到皇兄的手上,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她如是說道。
「你可知,你的這個決定,會讓蕭子炎恨上你?」蕭子墨好意的提醒道。
裕安公主的臉色白了白,咬牙說道:「我雖是女子,不懂什麼大道理,卻也知道,先有國後有家。若國亂了,便有千千萬萬的百姓流離失所、無處安生......我,不想做那千古的罪人......」
「你能有這份覺悟,朕很是替你高興。」蕭子墨頓了頓,說道。「你且安心待嫁,其他的事情一律不必費心,交給蕭讓便是。」
裕安公主從紫宸宮出來,手掌心已經布滿了粘膩的汗液。
煎熬了無數個日夜的她,終於看到了一絲曙光。
或許,兄長跟逝去的母妃會怪她無情無義,可她不是他們,她沒有那麼大的野心,她隻想過安安穩穩的日子。她沒有泯滅良知,隻是順勢而為。縱然內心會有不安,她也隻能待百年之後下了地府再去向他們請罪。
收起思緒,裕安公主眼中隻剩下堅定。「派人看緊了她,莫要讓她傷到無辜。另外,派人去前院知會駙馬一聲。」
芸娘的存在,蘇承寒是知曉的。有這麼一個不安分的人在府上,她一刻都不敢鬆懈。
當初,芸娘消失在了宮中,她並未詢問她的下落,隻道是被秘密處決了。如今,這人卻陰魂不散的出現在蘇府裡頭,裕安公主不由得遍體生寒。
這個芸娘,背後究竟還藏著什麼人!
凝露應了一聲,親自去關押芸娘的柴房看了一眼。見她被五花大綁的躺在稻草上,凝露才稍稍安心。但她卻知道大意不得,吩咐看門的婆子一定要多加小心。
「不管她說什麼,你們都不要理會,待過了今晚,自有公主處置。」凝露再三的叮囑。
兩個婆子都是實誠人,連連應是。
外面的腳步聲漸行漸遠,躺在稻草上的芸娘突然睜開了眼睛,嘴角竟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