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狐假虎威
「啪」的一聲響,崔氏氣得掀了桌子。上好的杯盞碎了一地,嚇得伺候的丫鬟婆子個個屏氣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出。
「娘,您這又是何必。」六姑娘蘇瑾瑗繞過滿地的碎渣走到崔氏跟前,柔聲勸慰。區區一個鄉野丫頭,她還沒放在眼裡。
「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崔氏氣哼哼的說道。「你沒瞧見那丫頭長得那狐媚樣兒,就跟她那死去的娘一個樣!」
蘇瑾瑗知道母親的心結所在,卻不甚在意。「娘,您想開些,最重要的是當下。楊氏都死了那麼多年了,您也該放下了!」
崔氏捏著帕子的手卻沒有絲毫的鬆懈,隱隱泛著白。「你沒瞧見你爹看那丫頭時的眼神麼,分明就是透過她在追憶故人!」
楊氏就是她心中的意難平,即便她早已死了,可卻永遠活在國公爺的心裡。她為他生兒育女,操持家務,做得再好又如何?仍舊抵不過心中那道白月光!崔氏真後悔一時衝動,將肖似楊氏的蘇瑾玥接回府來。
看著崔氏面露猙獰,蘇瑾瑗忙安撫道:「母親若心裡堵得慌,不見她便是,莫要氣壞了身子!」
「那豈不是太便宜了她!」崔氏忿忿道。「好歹喚我一聲母親,這晨昏定省是免不了的!既然常嬤嬤說她規矩學得不好,我這個做母親的自然是要好好兒教導一番!」
蘇瑾瑗想勸她不要輕舉妄動,免得叫人拿捏住把柄。可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她張了張嘴,到底是沒說出口。
翌日,蘇四娘還在沉睡當中就被外頭嘈雜的聲音吵醒。
「這都什麼時辰了,怎麼還不伺候姑娘起身?若是耽擱了請安,你們擔待得起麼?!」婆子的聲音聽起來尖銳刺耳,極其的讓人不舒服。
此人正是崔氏撥給玲瓏閣的管事媽媽,夫家姓成,府裡的人都叫她一聲成媽媽。
不言不語守在門口,一步都不肯退讓。
「姑娘起身了自會傳喚。」不言抿著唇說道。
「果然是鄉下長大的,一點兒規矩都沒有,還敢頂嘴!」成媽媽仗著有崔氏撐腰,行事沒有絲毫顧忌。「來人,把這兩個不懂規矩的丫頭拉下去掌嘴!」
「你敢!」不語瞪大眼睛。
「呵,你看我敢不敢!這院兒裡的事,可是我說了算!」成媽媽陰惻惻的勾著嘴角,自動的將蘇四娘這個主子給遺忘了。
她一聲號令之下,身後的幾個丫鬟婆子便圍了上來。她們都是橙媽媽的心腹,
蘇四娘拉開門,冷冷的睨著門外的幾人。「你們動手試試?」
「姑娘!」不言不語慌忙躲到了蘇四娘的身後。
成媽媽見蘇四娘出來,敷衍的燉了蹲身子,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喲,姑娘可算是醒了!時辰不早了,該去給老夫人、夫人請安了!」
蘇四娘看著那滿臉橫肉的婆子,面色冷凝。「是你要替我管教丫鬟?」
成媽媽對上蘇四娘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心虛的撇開頭去。「姑娘年紀小,管不住底下的人,老身這也是替姑娘分憂......」
不等她把話說完,蘇四娘就擡手打斷了她。「母親把你撥過來,想必是個懂規矩的。一大清早就在門口大呼小叫,擾了主子歇息,按照府裡的規矩,該如何處置?」
成媽媽臉上的笑容一僵,陰陽怪氣的說道:「老身再不濟,那也是夫人賜下來的,向來行得正坐得端,不曾有半點兒差錯。姑娘若真覺得老身做錯了,咱們大可去夫人跟前理論!」
「放肆!」蘇四娘說道。「母親最是寬厚仁慈,公正嚴明!爾等竟敢拿著雞毛當令箭,敗壞她的名聲!」
成媽媽沒想到這嬌嬌弱弱的四姑娘,竟如此的伶牙俐齒,反手就給她扣上了一頂不敬主母的帽子。這話要是傳到主子耳朵裡,指不定又有一頓排頭吃。
「姑娘莫要顧左右而言他。」成媽媽臉色不善的說道。「夫人既然讓老身做管事媽媽,老身自當盡全力幫姑娘打理好這院子!」
她指了指蘇四娘身後的兩個丫頭,說道:「若是不罰這兩個丫頭,老身日後還如何在這院子裡立足?姑娘還是乖乖把人交出來的好,免得寒了夫人的心!」
「你......」不語氣得直咬牙。
這婆子忒不要臉了!仗著是國公夫人指派來的,就鼻孔朝天根本不把主子放在眼裡,簡直豈有此理!
蘇四娘警告的瞪了她一眼,轉過頭來對成媽媽說道:「看來,今兒個不稱了你的心意,你是不肯罷休了......」
「老身這也是為姑娘著想。」成媽媽假惺惺的笑道。
蘇四娘眯了眯眼,道:「媽媽可真是善心!不過,就憑你,還沒資格教訓我的丫頭!」
「既然姑娘執意不從,那就別怪老身不客氣了!」成媽媽臉色驟然一沉。「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把她們兩個給我抓起來!」
那些人平日裡都以成媽媽馬首是瞻,自然對她唯命是從。聽了她的話,便如狼似虎的撲了過來。
蘇四娘眼底醞釀著波瀾,捏在手裡的銀針蓄勢待發。若她連兩個丫鬟都保不住,那她就不配做她們的主子。
「住手!」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兩個相貌端麗的丫鬟上前喝止了她們。
「原來是春雨、夏荷兩位姑娘。」成媽媽見到這二人,臉上的冷厲緩和了不少。「老身正替姑娘教訓這兩個不聽話的丫頭呢,讓兩位見笑了。」
春雨夏荷在老夫人跟前伺候多年,像成媽媽這種仗勢欺人的刁奴,她們可是見多了,所以臉上並未露出過多的表情。
她們先是規規矩矩的給蘇瑾玥行了禮,然後才道明來意。「老夫人知道姑娘一路辛苦,特免了今日的晨昏定省。以後,我二人便跟著姑娘,還望姑娘不嫌棄我們笨手笨腳。」
蘇四娘低垂著眉頭,沒有吭聲。她被送去念慈庵,她的這位祖母可是功不可沒!如今怎麼突然轉了性兒,關心起她這個喪門星來了?還是說......這裡頭另有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