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計中有計
蘇瑾玥跪在蕭子墨的身側,倒不用刻意拭淚,一副低眉順目的樣子,下巴微斂,看起來好不悲傷。
「荒唐!」景帝聽聞崔貴妃居然帶著宮妃來捉姦,氣得低斥一聲。
崔貴妃不甚惶恐。「陛下息怒,都怪臣妾關心則亂,沒查清楚就受人蠱惑,險些釀成大禍......」
說著,便要落下淚來。到底是跟了景帝多年的老人了,知道如何能哭得讓人心軟。且晉王如今得了景帝的賞識,隱隱有被立為太子的兆頭,崔貴妃母憑子貴,景帝就算看在晉王的面兒上,也得給她幾分體面,不至於過分的苛責。
淑妃慣會看人臉色,見景帝臉上的慍怒漸漸地消失,便知扳倒崔貴妃已無可能,隻得改變策略,開口勸導:「是啊,陛下,貴妃姐姐也是被人誤導,加上天色暗,沒看清,這才將齊王錯認成他人,實屬情有可原。」
景帝正愁沒個台階下,結果淑妃就遞了過來,頓時對她高看了幾分。「念你們是無心之失,朕便饒恕這一回。方才跟著起鬨的,皆閉門思過,罰月銀三個月,以儆效尤!」
說完,景帝又看了看跪在地上,一直默默承受著指責的齊王夫婦,讓掌事太監傳了轎輦,親自護送齊王跟齊王妃出宮。
這,也算是一種補償了。
當然,這點兒恩賜,跟實際的獎賞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而且,景帝隻是斥責了那些喜歡搬弄是非的嬪妃幾句,罰了幾個月的月銀,就擺駕回了寢宮。
如此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不難看出,景帝對齊王一如既往的輕視。
跪送帝王離開,眾人皆是鬆了口氣。
「皇上也忒偏心了!」含冬扶著蘇瑾玥起身時,忍不住小聲地嘀咕道。
王妃被當眾羞辱,受了多大的罪,居然就這麼算了?!而那些嚼舌根的妃子什麼事兒都沒有,簡直偏心偏到咯吱窩去了。
蘇瑾玥面色平靜的跟在蕭子墨身旁,並未接話,此時的她滿腦子都是疑問。直到出了宮,上了王府的馬車,她才忍不住開口問道:「王爺怎麼換了這麼一身衣裳?」
出了宮,蕭子墨便再無顧忌,握著蘇瑾玥的手,答非所問道:「讓嬌嬌受委屈了。」
「妾身並未受到實質性的傷害,不委屈。」蘇瑾玥害羞的想要將手抽回,結果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
含冬看到兩人親昵的模樣,縱然再好的定力也忍不住紅了耳根。尋了個借口,掀簾子出去了。
「這還是外頭呢,王爺怎麼沒個正形!」蘇瑾玥垂下眼眸,凝視著繡鞋上的金絲雲紋。
蕭子墨輕咳兩聲,一本正經的問道:「王妃想知道什麼,本王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蘇瑾玥臉上的臊意稍稍回落,轉移視線道:「王爺還沒說,這衣裳是怎麼回事呢。」
蕭子墨低頭打量了身上的竹葉藍袍一眼,不緊不慢的答道:「王妃離開大殿不久,有個宮女不小心弄灑了酒水,潑了本王一身。無奈,本王隻得換上這衣裳。卻沒想到,這裡頭一環扣一環,是計中計,有人試圖在屋子裡燃香迷暈本王......」
蘇瑾玥聽到這裡,一顆心不有自主的提了起來。「王爺可有哪裡不適?」
蕭子墨理了理袖口,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笑容。「本王無礙,嬌嬌無需擔憂。」
蘇瑾玥見他正經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忍不住嗔了他一眼。
這人怎麼的如此無賴!
「那王爺又是如何脫的身?」她撇開視線,順口問道。
蕭子墨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說道:「本王自小風裡來雨裡去的,那點兒迷香對我根本沒有效。於是,趁著丫鬟不注意,偷偷地從窗戶溜了出來。之後的事,你也知曉了。」
蘇瑾玥皺了皺眉。「看來,是鴻門宴無疑了。」
可令她想不明白的是,究竟是誰在背後謀劃的這一切。先是借著宮女失手打翻酒盞,逼得齊王不得不起身離席去更衣。而後,又點了迷香,想要算計他。一計不成,又污衊她跟外男有染,這盤棋下得可真夠大的。
隻不過,有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首先是這計謀,雖雙管齊下卻顯得雜亂無章,設計得不夠嚴謹。其次,今晚的這些招,明顯是沖著她跟趙王來的。趙王若名聲受損,獲益最大的便是晉王。崔貴妃代掌後宮多年,指使宮女往齊王身上潑酒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而且,崔貴妃沒看清蕭子墨的臉,就一口咬定是趙王,還罵她不守婦道,顯然是一早料定趙王會路過此地。所以,嫌疑最大的應該是崔貴妃才是。
可怪就怪在,如此周密的計劃,卻漏洞百出。以崔貴妃的心性,應該不會犯這種錯誤才是。先前亂鬨哄的,好像是有人刻意從中引到,使得崔貴妃來不及確認身份,就原形畢露。如此,這計謀背後定隱藏著另外一股勢力。
是敵是友,很難分辨。
蘇瑾玥揉了揉太陽穴,在宮裡她都沒吃幾口菜,此時肚子空空如也,腦子有些不好使。「那設計想將王爺困在屋子裡的,究竟是何人?」
「一般用這種手段,無非是栽贓嫁禍。」蕭子墨泰然的說道。「就好比王妃上回在晉王府。」
蘇瑾玥想起那站在崔貴妃身旁的玉蟬郡主,頓時瞭然。「看來,她是跟崔貴妃聯手了。」
「王妃說的是?」蕭子墨一時沒轉過彎兒來。
蘇瑾玥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誰提議去水榭尋人的,便是誰!」
蕭子墨仔細回想了一下,總算是想起一個人來。「看來,上回的教訓還不夠。居然背著長公主,搭上崔貴妃!」
眾所周知,孝寧長公主素來不愛進宮,對宮裡的妃子也都沒個好臉色,更是不屑與那些生養了皇子的宮妃有任何牽扯。
這玉蟬郡主倒好,竟一再的違背長公主的意願,暗地裡跟崔貴妃勾結在了一起,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可見,這玉蟬郡主對王爺是情根深種。王爺又素來敬重長公主姑母,何必將人納進府裡,親上加親,享齊人之福。」蘇瑾玥心情煩躁,竟脫口而出。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煩惱什麼,總覺得兇口悶悶的,很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