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章 首輔日常
「夫人,侯爺回來了!」就在搖光卸掉釵環準備上榻時,外間傳來了丫鬟的通稟聲。
搖光愣了一下,嘴角好心情的彎起一抹弧度。
正欲起身相迎,就見一抹高大的身影轉過屏風走了過來,頎長的身形在地上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瞬間將她籠罩。
「可用過晚膳了?」搖光扶著肚子站起身來。
姜祁伸手扶了她一把,將人帶到桌子旁邊坐下。「還沒,你陪我用一些?」
搖光摸了摸肚子,似乎也有些餓了。她吩咐了下去,沒多大會兒就有丫鬟魚貫而入,端了熱氣騰騰的飯菜上桌。
「就知道你肯定忘了吃。」搖光嗔了他一眼。
這個時辰,別的院落的燈早已熄滅,唯獨兩人的屋子裡亮著燭火。一排排的蠟燭將屋子裡照的亮堂堂的,宛若白晝,溫馨而又浪漫。
填飽了肚子,丫鬟進來將碗盤收拾乾淨。
姜祁難得回來陪搖光,於是提了燈籠,牽著她的手去院子裡轉了轉,月下漫步消食兩不誤。
一個不會武功又被禁足的駱英,已經不足為懼。駱英的手下盡數被擒,他們便搬回了侯府,這還是他們回府後頭一次有這樣閑暇的時光。
夜深人靜,花好月圓,四周漆黑一片,隻聞蟲鳴鳥啼。兩個繞著小徑向前,漫無目的,誰都不想開口打破這份美好。
山雨欲來,能夠有這樣一個寧靜的時刻,著實太難得了。
搖光肚子已經微微隆起,輕薄寬鬆的衣衫都已經遮不住她的肚子。在園子裡轉了兩圈,她便有些腰酸。
「可是累了?」姜祁細心的發現她扶著腰,於是停下腳步體貼的詢問。
「腰有些酸。」搖光不是矯情的人,但懷了身孕之後,整個人就變得懶散許多,身體也大不如前,走兩步就累得慌。見他問起,便從善如流的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姜祁去拉住她,脫下外衣當墊子鋪在了石凳上。
搖光沒想到他還有如此貼心的一面,心中不禁一暖。待她坐好,姜祁這才找了個地方將燈籠掛好,在她的身側坐了下來。
「他還乖嗎,有沒有鬧你?」姜祁從身後將她圈入懷中,寬大的手掌輕覆在她的肚子上,和她一起感受著不甚明顯的胎動。
搖光低頭看了看隆起的肚子,嘴角不自覺地揚起。「想必是個閨女,知道心疼我這個做娘的。」
「若能長得像你,就再好不過。」姜祁將她臉頰上的髮絲撥到耳朵後,親吻她的額角,輕聲呢喃。
「別人家都盼著生兒子傳宗接代,你不想麼?」搖光開玩笑的問道。儘管早就知道答案,卻還是忍不住調戲他一番。
姜祁難得有這麼輕鬆的時候,不禁莞爾道:「兒子總會有的,不急這一時。」
「若是一直生閨女呢?」搖光玩興一起,繼續追問。
「那就生他十個八個,總會有一個兒子吧。」姜祁如何看不出她說的是玩笑話,於是配合著說笑道。
「你當我是什麼,母豬嗎?」搖光不滿的捏住他的耳朵。
兩人的相處模式,一如從前。
被捏住耳朵的姜祁,嗯嗯嗯嗯,還挺懷念的。
「說著玩兒的。」他低笑出聲。「我哪裡捨得讓你受苦!我聽人說生孩子十分的兇險,我可不想隔個幾年就提心弔膽一次。」
「算你有良心!」搖光嗔了一句。
兩人有說有笑的,彷彿回到了先前在攬月樓養傷的那段日子。不用操心這個操心那個,眼裡隻有彼此,再也容不下其他。
七月的天,說變就變。
兩人來不及回屋,就被突然而至的雨給隔在了亭子裡。
「好大的雨。」搖光將手伸到檐下,感受著雨滴落在手心的溫涼。
姜祁將脫下的外衣披在她的肩上。「等雨小一些再回去,免得著涼。」
搖光看著外面的雨幕,隻得點了點頭。
燈籠被雨水打濕了,早已熄滅。四周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約莫一刻鐘後,丫鬟婆子才尋到此處,打傘的打傘,掌燈的掌燈,好一番人仰馬翻,總算是將兩位主子給迎回了屋子裡。
儘管打了傘,可身上的衣衫還是被雨淋濕了不少。丫鬟婆子又擡了熱水進屋,供兩人沐浴更衣。等到回到榻上,已經是半個時辰後的事了。
搖光頭髮未乾,姜祁正拿著帕子給她絞著頭髮。
「這雨來得好快。」搖光一邊安撫肚子裡的小傢夥,一邊喃喃道。
姜祁看了一眼窗外,接話道:「是啊,還真是措手不及。不知南邊兒的河堤修的如何了,這麼大的雨,可莫要出什麼事。」
「汛期早已過去,應該會沒事的。」搖光算了算日子,安撫他道。
姜祁回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將帕子丟到一旁,抱著人上了榻。「早些安置吧,明兒個一早還得上朝。」
蕭子墨這個皇帝不在,但每月的望朔日還是要開朝會的。隻不過,這主持朝會的人從皇帝變成了他這個年輕的首輔。
三十不到就坐上首輔的位子,可不多見。
姜祁就是個勞苦命。
*
成國公府
「娘娘快要生了,我想去寺裡替娘娘求個平安符。」夜裡,關氏躺在蘇世子的懷裡,輕聲的說道。
蘇承安閉著的眼睛復又睜開。「怎麼會忽然想起這個。」
「陛下不在京中,娘娘一個人在宮裡,我這心裡總覺得不踏實。」關氏如實的說道。雖說宮裡有太皇太後照拂,可她老人家畢竟上了年紀,難免會有所疏漏。
要知道,女人生孩子可是九死一生。
想起當初生麟兒時的驚險,關氏就忍不住替蘇瑾玥擔心。
「難為你替阿玥著想。」蘇世子摟緊懷裡的女人,心中倍感欣慰。「隻是,如今京中看似太平,實則暗潮洶湧。咱們家與娘娘關係密切,行事需萬分謹慎。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怕是會給娘娘惹來麻煩。」
不得不說,蘇世子很有先見之明。
關氏聽他這麼一說,面色不由得一緊。
「可是有人在你耳邊說了些什麼?」同床共枕多年,蘇世子對妻子的性子多少還是有些了解的,知道她不是個說風就是雨的人。
關氏咬了咬唇,說道:「興許是我想多了。近來,常聽一個婆子說慈恩寺如何的靈驗,便想著也去試一試,求個心安......」
「慈恩寺?」蘇承安聽得直皺眉。
北冥崇尚佛教,京都附近大大小小的寺廟就有好幾座。這些寺廟裡頭,就屬相國寺最為出名香火也最旺盛。其他的小寺廟雖比不上相國寺這種國寺,平日裡去拜的人也不少。
不過,達官顯貴的家眷大多是去往相國寺禮佛。關氏突然要去這麼個小廟,便顯得很突兀。事出反常必為妖!
不得不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