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一章 老牛嫩草
童大姑娘的離家出走計劃尚未來得及實施,就被匆匆趕到的嬤嬤逮了個正著。可想而知,後果有多嚴重。
童夫人沒想到向來溫順的大姑娘竟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氣得險些暈過去。童漣知道此事之後,更是下令禁了她的足,不許丫鬟婆子給她送吃食,生生的餓了她兩日。
大姑娘身邊伺候的下人也沒落到好,儘管她們有通風報信,將影響降到了最低,但教唆之罪是跑不掉的,都被狠狠地打了闆子。
而且,這還不僅僅是打闆子的事兒。向夫人告密,壞了大姑娘的好事,等同於背叛,日後想要再得到大姑娘的青睞,恐怕是不可能了。
童大姑娘當真是個倔性子,在屋子裡不吃不喝兩日也沒有求饒。還是童夫人怕她餓出個好歹來,跟童漣求了情,這才命人開了門。
「身子是自個兒的,熬壞了吃苦的還是你。」童夫人見她背對著她躺在榻上一動不動,還是耐著性子開口勸道。
童大姑娘閉著眼睛,一聲不吭,心裡頭恨透了這個嫡母。
童夫人見她不吃,也沒有強迫,隻說了這麼一番話。「你爹過兩日便要北上去西嶺關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的親事。昨兒個蘇大人派人過府取了你的庚帖送去相國寺合八字,據說是天作之合。不管你願不願意,事已成定局,等日子到了,你不嫁也得嫁......」
童大姑娘聽完這番話,眼淚不爭氣的朝外流淌,賭氣的回敬道:「既然你們如此狠心,那就等著蘇家擡著我的屍首過門吧!」
「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胡話!」童夫人見她仍舊冥頑不寧,不由氣得腦仁疼。
童大姑娘哼了一聲,拉起被子裹住頭,再也不想聽童夫人多說一句。
「飯食我叫人按時送過來,吃不吃是你的事。」童夫人嘆了一聲,失望的搖著頭離開。
房門重新被關上,雖然沒有落鎖,卻有兩個粗壯的婆子守著。童大姑娘想要再有什麼歪心思,怕是無法實現了。
童大姑娘這一回是徹底的跟長輩杠上了,不吃不喝三日後,終於餓暈了過去。
童夫人請了大夫進府看診,開了些調理腸胃的葯。
童大姑娘不肯吃藥,童夫人無奈之下隻得強行掰開嘴巴往下灌。如此一來,原本就岌岌可危的母女之情瞬間消亡,童大姑娘竟是將童夫人給恨上了。
「到底不是親生的!為了榮華富貴,什麼狠心腸的事都做得出來!」
「想讓我嫁,我偏不讓你如願!」
童大姑娘鑽了牛角尖,一個想不開,趁著四下無人的時候就要懸樑。好在看門的婆子機警,發現得早,不然晚上一時半刻,人早就涼了!
「我的姑娘哎,您這又是何苦!」
「老爺夫人也是為了您著想,不想您嫁個寒門學士跟著受苦!」
「蘇家老爺年紀雖然是大了些,可年紀大的男人會疼人,日後您嫁過去就知道這其中的妙處了!」
童大姑娘躺在床上,生無可戀。
不過,九死一生之後,她便絕了自盡的念頭。隻是,性子變了許多,人不如往日活潑了,整個人就像木頭一樣,讓她做什麼就做什麼,全然沒了原先的靈動。
*
童大姑娘自盡的消息瞞得緊,但卻瞞不過有心人。
十五挑著貨郎走街竄巷,便發現了童府的蹊蹺。大夫不止一次地往童府裡請,說是童夫人偶感風寒犯了頭疾,可據他所知,童夫人根本就沒有病,病的應該是另有其人。
這等小事,十五隻能記在小本本上,不可能上報給蕭讓。不過,與其他暗衛閑聊時,不免會提及一些。
「童府大姑娘,就是要嫁給蘇二爺做填房的那位?」有人問道。
「我也略有耳聞。」另外一人插話道。「這蘇二爺年紀都可以做童大姑娘的爹了!不知那位童大人是怎麼想的,竟然將女兒許配給他!真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童大姑娘怕是不樂意,才急的病倒了!」
十五還是頭一回聽說這事兒,不免多問了一句。「當真有此事?」
「怎麼沒有!都過了小定了!」有知情的人說道。
十五張了張嘴,忍不住替那位童大姑娘狠狠地鞠了一把同情的淚水。
妙齡的少女,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誰不想嫁個人中龍鳳,青年才俊?便是沒有功名在身的,好歹也要求相貌堂堂。那蘇二爺有什麼?雖說是個祭酒,卻沒什麼實權,又一把年紀了,大腹便便,還是個死了原配的!
換做是誰,怕是都不想嫁給這種老男人吧?!
「可見,這位童大人的眼光並不怎麼樣!」十七開玩笑的說道。
十三卻不這麼認為。「照我說,他倒是聰明的很!知道陛下獨寵娘娘,所以一門心思的想要巴結蘇家!」
「要巴結蘇家,那也應該是跟國公爺議親啊!」十七不贊同的說道。
「國公爺最是端方不過,又豈是貪念美色之輩!況且,經歷崔氏一事,國公爺就已經絕了續弦的念頭。沒瞧見世子跟世子夫人已經住進了正院麼?」
「那四爺也可以啊!」
「四爺閑雲野鶴,性子灑脫,無心官場,童大姑娘嫁過去,於童家沒什麼助益。」
十五聽他們這麼一分析,覺得還真有幾分道理。
「一樹梨花壓海棠!也不知道這蘇二爺是不是有福氣消受!」十三冷笑一聲。
「此事不提也罷。」十七擺了擺手,忽然想起一件事兒來。他沖著十五意味深長的笑了笑,說道:「不過,我這裡倒是有一個消息,是跟念秋姐有關的。」
提到念秋,十五果然擡起頭來。「她......怎麼了?」
「念秋姐認祖歸宗,如今成了丁大人的掌上明珠。聽說丁夫人前些時候請了官媒登門,說是要為念秋姐擇婿呢!」十七戲謔的彎起嘴角。
聽到擇婿二字,十五的臉色果然變了好幾變。但最終,再多的不甘還是化為了平靜。
他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又怎麼配得上念秋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