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七章 功敗垂成
蘇二爺跟童大姑娘定了親,自然是要過府來祭拜的。
畢竟,這童漣可是蘇二爺的嶽父。
兩人年紀相當,同在朝為官,能結上親,多少人都在背地裡嘲笑。說童漣腦子不好使,竟然將花骨朵兒一樣的閨女嫁給一個半老頭子!
可這種畸形的婚姻,在北冥到底不算什麼新鮮事,議論幾句之後就沒人再提及。
童漣意外身亡,蘇二爺婚事受阻心裡不痛快,但禮數上卻不能不周全。故而,恰逢休沐日時,他便換上一身素色的衣衫,帶著下人去了童府。
童家沒有男丁,童夫人不便在內宅招待他,隻得拖著病懨懨的身軀去了外院的正堂見了他一面。
「夫人節哀。」這聲嶽母,蘇二爺到底是沒好意思叫出口。
童夫人神情哀傷,不怎麼開口。蘇二爺不是什麼伶俐人,乾巴巴的寬慰了幾句,便沉默了下來。就在這尷尬的時候,童大姑娘卻難得的露了個臉,還親自沏了兩盞茶過來。
「大人請用茶。」童大姑娘端著茶盞,眉眼低垂的走到蘇二爺的面前。
儘管兩人定下了親事,如此近距離的接觸還是頭一回,蘇二爺不由得看呆了。這童大姑娘不但秀外慧中,還頗具姿色,也難怪蘇二爺見過之後就一直惦記著。
「咳咳咳......有勞姑娘了。」蘇二爺定了定心神,伸手接了過來。
童大姑娘故作害羞得躲回屏風後頭,待避開蘇二爺的視線,臉色立馬就變了,眼底儘是厭惡之色。都能做她爹了,還一口一個姑娘的,太噁心了!
回到屏風後的她,死死地盯住那蘇二爺,一方帕子被她絞成了麻花兒。
隻要他喝下去,一切麻煩都解決了。
那杯茶水裡,她下了葯!
據說是一種無色無味的毒,不會立刻發作,需等上個三五日才會有癥狀。隻要那葯的分量用得好,就連醫術高明的大夫都查不出來。
這葯,她可是費了不少功夫才弄到手!
不過,到底是頭一回做著害人的事兒,童大姑娘難免會緊張。她一眨不眨的盯著蘇二爺,眼巴巴的盼著他端起茶盞,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童夫人察覺到童大姑娘的舉動,眉頭幾不可見的蹙了一下。
事出反常必為妖!
大姑娘對這門親事一直十分抗拒,突然轉了性子,其中必定有詐。她瞧了一眼蘇二爺手上的茶盞,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該不會是......大姑娘到底想做什麼!
回想起她方才親自給蘇二爺奉茶的樣子,童夫人心中大駭,忙尋了借口轉移蘇二爺的注意力。「老爺生前,與二爺可有書信來往?」
剛把茶盞湊到嘴邊的蘇二爺聞之一愣,又緩緩地放了回去。「這倒是未有。想來,是剛到西嶺城,尚未安頓好就......」
後面的話,他生生頓住沒說出口,免得又惹得童夫人難受。
果真,提到童漣,童夫人又忍不住輕聲抽泣起來。「老爺可真是命苦!好不容易謀了個像樣的差事,結果卻出了這樣的事。丟下我們娘兒倆,這以後的日子可要怎麼過!」
「夫人節哀。」蘇二爺看著風韻猶存的童夫人,神色不自覺地就變得柔和起來。
兩人說了會子話,蘇二爺嗓子便有些乾澀,正要再次端起茶盞,卻聽童夫人吩咐道:「這茶水不太新鮮,去給蘇二爺換一杯。」
「夫人太客氣了,不必麻煩......」蘇二爺下意識的拒絕。
童夫人卻十分堅持。
她飛快的朝著貼身丫鬟使了個眼色,丫鬟立馬走了過去。
「這茶水涼了,奴婢給蘇爺換一盞。」
都到了這份兒上,蘇二爺若不給,好像顯得有些失禮,隻得放下茶盞,任由丫鬟將杯子拿走。
藏在屏風後面的大姑娘見童夫人破壞了她的好事,不由氣惱得直咬牙。若非怕穿幫,她都想衝出去阻止童夫人了。
她不甘心的看著這一幕,恨不得捏碎了手裡的帕子。
「姑娘......」貼身丫鬟戰戰兢兢的跟在身後,嚇得腿都在抖。
那蘇大人真要有個萬一,童府上下怕是都脫不了幹係。
姑娘讓她出去買葯的時候,她就膽戰心驚,死活不肯。是姑娘說,隻要替她辦成了這件事,就讓她的弟弟消了奴籍,並供他去學堂讀書。
她弟弟自小聰慧過人,學東西也快,她自然是想他能有個好前程的。於是,鬼使神差得答應了,而後便開始了心驚膽顫煎熬的日子。
方才往杯子裡倒藥粉時,她手都抑制不住的顫抖著,險些將一整包放進去。
如今,事兒沒成,她反而鬆了口氣。
畢竟,這是毒害人的事兒,是要遭天譴的!
童夫人將此事掩蓋了過去,可謂是心力交瘁,應付了蘇二爺幾句,便扶了扶額頭,裝作身體吧不適,送客了。
蘇二爺縱然還想再跟童大姑娘獨處,可到底時機不對,又礙於童夫人在,沒敢冒然開口。
送走了蘇二爺,童夫人立刻命人將童大姑娘叫到了身邊。
「跪下!」童夫人鮮少會露出疾言厲色的一面,這次顯然是氣急了。
童大姑娘也不替自己辯解,乖乖地跪了下來。
「你可知錯?!」童夫人喘著粗氣問道。
童大姑娘脊背挺得筆直,並不認為自己哪裡做錯。
童夫人見她不吭聲,直接叫人請了家法。「你父親是怎麼教導你的,全都忘了?你可知,你今日所謀之事真的發生了,童家會落得什麼樣的下場!」
說到底,童夫人也是愛之深責之切,怕童大姑娘歪了心思,鑄成大錯。
「大不了,我一命換一命!」童大姑娘性子也不知隨了誰,倔得要命。
童夫人見她仍舊不知悔改,氣惱的拿著雞毛撣子狠狠地抽在了她的背上。一下,兩下,三下,大姑娘的身子被打得一個踉蹌,趴在了地上,卻沒有喊一聲疼。
「你爹剛沒了,你難道還想讓我白髮人送黑髮人嗎?」童夫人不知道是心疼大姑娘還是真的打累了,丟下雞毛撣子,跌坐回了椅子裡。
童大姑娘緊抿著唇,忍著眼底的淚水,一聲不吭。
她是真的沒辦法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