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打探消息
玲瓏閣
蘇瑾玥正要歇下,忽然聽丫鬟來稟報,說是三姑娘來了。蘇瑾玲向來循規蹈矩,大半夜的跑來她這裡還是頭一回。
蘇瑾玥將藥方疊好收起,這才讓春雨把人領進來。
「三姐深夜造訪,所為何事?」蘇瑾玥纖細的手指不時地撥弄著熏籠裡,漫不經心的問道。
蘇瑾玲猶豫再三,還是拉下臉來將崔氏給她說親的事兒一五一十的道來。
「父親不是說去查了麼?」蘇瑾玥不緊不慢的說道。
蘇瑾玲將手裡的帕子擰了又擰。「可我總覺得,沒那麼簡單......母親素來不喜我,又怎會在親事上盡心儘力!那個什麼郡王,還有伯府的大公子,顯然是用來打掩護的。母親心裡,其實早就有了人選!」
蘇瑾玥不得不承認蘇瑾玲心思敏銳。平時看著怯怯懦懦的,心裡卻跟明鏡似的。她倒是高看她一眼。
「三姐的意思,我知曉了。」蘇瑾玥放下銅勺,接過夏荷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手。「你且安心的等上幾日,一有消息我便叫人知會你。」
蘇瑾玲見蘇瑾玥應下,不禁鬆了口氣。
送走了蘇三娘,春雨忍不住進言道:「姑娘為何要去趟這趟渾水?若是遇上個知恩圖報的還好,就怕......」
蘇瑾玥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說道:「別看她平日總是一副軟懦樣兒,心裡可清楚著呢。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她心裡有數。況且,就算看在章姨娘的面兒上,我也得幫她一幫。」
春雨皺了皺眉。「難道,那陳禦史家的二公子真有問題?」
「三姐有一句話說對了,崔氏不可能真心為別人著想。」蘇瑾玥褪去外衫,穿著寢衣準備就寢。
「那,姑娘打算怎麼做?」
「天璇宮。」蘇瑾玥放下紗帳,躺了下去。
春雨似懂非懂,擰著眉吹滅了桌上的油燈。
*
相比起城北巍峨的皇城,城東城西達官貴人的寬敞府邸、熱鬧整潔的街道、林立的商鋪,城南就要顯得凋零而破敗。
這裡是普通老百姓聚居的地方,龍蛇混雜。賣藝的雜耍的,還有過往的商客,流離失所的難民,沿街乞討的乞丐,混雜在一起,自成一方天地。
這個地界,是連官府都不願意踏足的地方,卻又自己的一套規矩。而制定規則的人,據說就是乞丐幫的幫主。不過此人身份神秘,神出鬼沒的,鮮少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
白雲客棧
「宮主,掌櫃的剛接了一宗生意,您看......」作小二打扮的年輕男子敲了敲房門,隔著幾丈遠的距離稟報道。
未得到首肯前,他可不敢冒然闖進去。
約莫過了兩息,屋子裡才有聲音傳出來。「所求何事?」
「書信在此。」小二低垂著頭推門而入。
一隻骨瘦如柴的手接過信箋,一目十行的掃了一眼。「這麼點小事,也用得著通稟?」
底下的堂主是做什麼吃的!
「實不相瞞。」小二陪著笑道。「區區一個禦史,確實用不著這麼興師動眾的。隻不過,信上的記號有些特殊。」
坐在上首的男子挑了挑濃密的眉,重新拿起桌案上的信封瞅了一眼。當看到下方那梅花形的標記時,他驚愕站起身來。「這是......」
梅花渡口,梅花塢!
「送信的人在何處?」男子急急地往外走去。
「是個乞兒送來的,並未見過其他人。」小二追在後頭答道。
男子步子猛的一頓,劍眉高高攏起。「派人去查,三日之內,我要知道投信人的身份。」
*
午時剛過,就有一個挑著貨擔的中年男子敲響了國公府的後門。
「誰啊?」看門的婆子隔著門闆問了一聲。
「燒餅,芝麻餡兒的燒餅。」貨郎將擔子往地上一放,拿起頭巾擦了擦汗。
婆子將門打開一條縫,左右看了看。「給我來五個。」
「好嘞!」貨郎拿了張乾淨的草紙包了五個餅給她。
婆子丟給他三個銅闆,將門給關上了。
沒過多久,這些燒餅就送到了不語的手上。
「不語姑娘,這是你愛吃的燒餅,還熱乎著呢。」婆子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容。
不語可是四姑娘跟前的紅人,跟她攀上交情,肯定沒壞處的。昨兒個不語隨口說了句想吃燒餅,婆子就記在了心上。今兒個剛好有賣燒餅的來,就順手買了幾個來孝敬她。
不語接過燒餅,從荷包裡摸出五個銅闆塞進婆子手裡。「多謝了!」
婆子接了打賞,樂呵呵的數著銅闆離開。
不語拿著燒餅徑直去了蘇瑾玥跟前。果不其然,蘇瑾玥在其中一個餅子裡發現了一張字條,上面寫的內容,正是關於陳禦史次子的。
蘇瑾玥隨意打量了兩眼,就將字條給了不語。「送去摘星樓。」
不語應了一聲,轉身出了門。
蘇瑾玲看完字條上寫的東西後,眼睛都紅了。
「姑娘這是怎麼了?」如畫端著水盆進來,不由得嚇了一跳。
蘇瑾玲拿著帕子按了按眼角,將字條揉成一團,扔進了痰盂裡。「我要去姨娘那裡一趟,你看好院子。」
說著,連衣裳都沒來得及整理,就匆匆的下了綉樓。
章姨娘得知蘇瑾玲過來,正綉著鞋的手微微一頓。「怎的這個時辰過來了?」
「姨娘......」蘇瑾玲方一進來,就撲到章姨娘的懷裡失聲痛哭起來。
章姨娘朝著伺候的丫頭打了個眼色,兩人便放下手裡的剪刀和針線退了出去。
「好了,別把眼睛哭腫了,一會兒還得去老夫人那裡定省。」章姨娘輕柔的替她擦著眼淚,耐著性子哄勸道。
蘇瑾玲難過了一陣,擡起頭來說道:「姨娘,我不要嫁給什麼陳禦史家的公子......」
關於蘇瑾玲的親事,章姨娘也略有耳聞。儘管她有所懷疑,但明面兒上來看,崔氏選的那戶人家確實不錯。陳禦史的官聲不錯,剛正不阿,家風也清正。那位陳二公子更是相貌堂堂,才華橫溢,一派謙謙君子模樣,在京都小有名氣。即便是國公爺,怕是也都挑不出任何的瑕疵來。
可越是這樣,章姨娘心裡越是不安。
崔氏豈會那麼大度,替三姑娘尋這樣一門體面的親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