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七章 出師不利
蕭懷望是黑著臉從永安伯府出來的。跟在身後的兩名侍衛見主子沉默不語,於是小心翼翼的交換了個眼神,屏住呼吸跟了上去。
走出去老遠後,蕭懷望突然停了下來。
「陛下。」兩名侍衛及時的剎住腳步,警惕的看向四周。
蕭懷望回頭,問了個十分嚴肅的問題。「朕,看起來很可怕?」
侍衛們連連搖頭,哪裡肯承認。
「陛下龍章鳳姿,玉樹臨風,貌比潘安......」其中一個侍衛絞盡腦汁,將知道的恭維人的好話全都說了出來。
另外一個侍衛則努力憋著笑。
陛下這是在周大姑娘那裡吃了癟?
蕭懷望聽完侍衛的誇讚之詞,臉色更不好了。「既然如此,為何她畏我如瘟神?」
「這......」侍衛被問住了,好半天才擠出這麼一句話來。「或許,周大姑娘異於常人,喜歡粗糙一些的男子?」
貌似隻有這個解釋了,蕭懷望有些無語。
他忍住想要摸臉的衝動,將擡起的胳膊生硬的放了回去,而後說了兩個字。「回宮!」
出師不利,他得回去好好兒琢磨琢磨。
這一夜,註定是難熬的。
蕭懷望頭一次跟一個姑娘家表明心跡卻慘遭失敗,說出去不知道有多丟人!堂堂帝王,居然被心儀的姑娘嫌棄了!
這還不算慘的,更讓他心焦的是周家真的打算替周大姑娘說親。
他怎能眼看著喜歡的姑娘嫁給別人!
蕭懷望在紫宸宮裡走來走去,直到天亮都沒想出個章程來。
「陛下,該上朝了。」公公捧著朝服過來提醒時,蕭懷望還沉浸在煩惱裡不可自拔。
蕭懷望扶著額坐在榻上,好半天沒動靜。
公公以為他沒聽見,於是拔高音量又換了一次。這次,蕭懷望倒是擡起頭來了,臉色卻不太好。「朕身體微恙,罷朝一日。」
公公愣在了當場。
一向勤勉的帝王,頭一回罷朝,這可是天下奇聞吶!
「奴婢這便去傳喚太醫。」公公反應過來,忙不疊的就要往外跑。
蕭懷望叫住了他。「無甚大礙,莫要聲張。」
「陛下都罷朝了,如何能是小事。」公公擔憂的說道。「還是請太醫來瞧瞧吧,也好叫太上皇和太後娘娘安心。」
提到那二位,蕭懷望混沌的腦子裡突然閃現出一道光芒。對啊,他怎麼把他們給忘了!父母親大人堪稱夫妻典範,或許他們能給他一些好的建議?
蕭懷望猛地站起身來,大步朝外走去。「備轎,去慈寧宮。」
「是。」公公一時跟不上蕭懷望的轉變,愣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
*
蘇瑾玥在聽完兒子的遭遇之後,一口茶水險些噴了蕭子墨滿臉。
蕭子墨倒是不嫌棄,還拿出帕子替蘇瑾玥擦了擦溢出來的茶湯。「就為了此事,連朝都不上了?真是夠出息的!」
蕭懷望沒敢反駁,乖乖地認錯。「兒臣這輩子就任性這麼一回,還望父皇母後不吝賜教,以解兒臣之憂。」
「這麼說來,這周大姑娘還真是個有趣的人。」蘇瑾玥笑了笑。能夠讓她的寶貝兒子如此惦記,連早朝都不上了,可見是動了真情。
這姑娘,能耐大啊!
「她既不願,又何必勉強。」蕭子墨故意刺激他道。
蕭懷望苦笑了笑,答道:「兒臣原先也是這麼想的,可始終放不下......兒臣想努力爭取一次,若她仍舊不願意嫁......」
「你當如何?」蘇瑾玥感興趣的問道。
「那我便將這皇位禪讓給老三!如此一來,她應該就沒那麼多顧慮了吧......」蕭懷望還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連禪讓這種話就說出來了。
不過,蘇瑾玥和蕭子墨卻都沒有感到驚訝。
因為在他們看來,這種事也不是不可能的。他們這一家子啊,並沒有將皇位看得太重。當初登基,也是無奈之舉。
如今北冥兵強馬壯,繁榮安定,誰做皇帝其實都一樣。隻要繼位之人有賢德,有能力,他們倒是樂見其成。
「我還以為你會說,不答應便放棄了呢。」蘇瑾玥朝著兒子投去讚許的一瞥。
「母後您不怪兒臣?」蕭懷望把那番話說出口之後還是有些忐忑的。畢竟,這些話在外人看來完全是有失體統的!
為了個女子,就要放棄帝位,太不負責任了!
好在,蘇瑾玥和蕭子墨本就不是什麼頑固不化之人,又是在現代社會接受過洗禮的,思想開放,並不覺得他這話有多麼的出格。
「有得必有失,端看你如何做選擇。母後既希望你能做個好皇帝,但也希望你能活得像個人。」蘇瑾玥認真其實的回答。
活的像個人,這話說得簡單,可又有誰能夠真正的活出自己想要的樣子。總是被這世道所束縛,必須遵循所謂的規矩,稍有不對便會被人指責。
活得瀟灑,活得肆意,太難了!
蕭子墨起身,拍了拍長子的肩膀。「跟著你的內心走,準沒錯的。」
蕭懷望再次鄭重的叩首。「兒臣還有一事想請教。」
「說來聽聽。」蘇瑾玥好奇的看向他。
蕭懷望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問道:「周氏不喜歡兒臣這張臉,可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能輕易損毀,兒臣請母後教授兒臣易容術。」
「竟還有此事?」蘇瑾玥驚愕的挑起眉頭。
周大姑娘的品味還真是夠奇葩的!在她看來,蕭懷望這張臉放在現代娛樂圈,絕對能秒殺一眾流量小鮮肉。周大姑娘居然不喜歡?!
「易容術學起來倒是不難,可畢竟是假的,若她發現你在欺騙她,後果會很嚴重。」作為一個稱職的母親,蘇瑾玥不得不提前給他打預防針。
蕭懷望眉頭微蹙,看得出內心十分掙紮。
「投其所好也是有技巧的。」蕭子墨語重心長的說道。他不忍心看著兒子為難,於是幫他支招。「你們以前怎麼相處,現在還怎麼來。正所謂,烈女怕纏郎,你主動一些,臉皮厚一些,總能得償所願的。」
蕭懷望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盯著蕭子墨好一會兒才吶吶的開口。「父皇當年便是用這法子虜獲母後芳心的?」
蕭子墨:......
他可算是知道了什麼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