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魯生將手中的文件一份份推到辦公桌邊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張邊緣，臉上的惋惜幾乎要溢出來：「其實……我是真的很不希望看到你退學的，你的成績一直不錯，隻要堅持讀完，畢業後找份好工作不是難事。」

　　「這是退學證明，」他指著最上面一張，「這張是離校清單，你得去圖書館、宿舍、財務處挨個簽字確認，這個是學籍變動通知單，遷戶口要用到，還有肄業證明、學習經歷證明……哦，對了，還有檔案轉遞迴執。」

　　他語重心長地叮囑著，「這些材料都至關重要，千萬別弄丟了！關係到你以後的路。」

　　「謝謝導員！」周婉兒拿起這些文件，猶豫片刻，低聲開口：「導員，我……可能需要下周才能完全搬出宿舍。」

　　黃魯生理解地點點頭，語氣溫和：「學校也沒要求你立刻搬離，如果一周到了實在困難，你來告訴我，我再想辦法幫你向領導申請多住幾天。」

　　「謝謝導員！那我先走了。」周婉兒再次道謝，抱著那堆資料，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過了好一會，辦公室裡黃魯生髮出一聲嘆息：「唉……可惜了……」

　　周婉兒抱著東西回到宿舍，推開門，女生宿舍特有的雜亂映入眼簾，幾條裙子隨意搭在床沿，皺巴巴地垂掛著，床上被子胡亂堆放著。

　　周婉兒對此習以為常，將手中的文件扔到自己的桌子上，然後徑直走向陽台，準備找出自己的行李箱。

　　她想的是這兩天去找葉清河時，順路分批帶些東西過去，這樣最後隻需拎個小包就行了。

　　「周婉兒？！你退學了？！！」一聲尖銳的驚叫嚇得周婉兒猛地一顫，回頭看到麗麗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頭髮，穿著那件標誌性的淺粉色弔帶睡裙，正目瞪口呆地舉著她剛剛放在桌上的退學證明，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滿臉寫著不敢置信。

　　「周婉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麗麗像顆炮彈一樣衝到陽台，不由分說地把周婉兒拽回宿舍，手指顫抖地指著那張證明，聲音又急又怒。

　　「就是你看到的這樣唄。」周婉兒語氣平淡，反而帶著點困惑，「倒是你，怎麼沒去上課？我剛才進來還以為屋裡沒人呢。」

　　「沒人？沒人在你就可以偷偷收拾行李溜走嗎？！」麗麗眼圈瞬間紅了，聲音拔高，帶著被背叛的委屈，「兩年同吃同住的姐妹情分，到最後你連聲招呼都不打，就想這麼悄沒聲地走了？」

　　「當然不是！」周婉兒連忙解釋，「我還要在宿舍住到下周呢，我想著等周末再正式告訴你們，請大家一起吃個散夥飯的。」

　　「為什麼呀？」麗麗的聲音軟了下來，語氣滿是不理解，「婉兒，你家又不是供不起……怎麼會突然就要退學呢？到底遇到什麼事了？」

　　「跟家裡沒關係。具體原因……我現在還不能說。最多半個月，我一定告訴你們。」

　　「不能說？」麗麗眉頭緊鎖，狐疑地上下打量著周婉兒，學都退了，原因卻要保密？

　　「嗯，暫時不能說。」周婉兒點點頭。

　　「那你這……」麗麗指了指陽台上剛被拖出來的行李箱。

　　「我就是想著，東西總要搬，不如每天搬一點，省得最後一天大包小裹的惹人注意。」周婉兒解釋道。

　　麗麗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但巨大的失落感旋即湧上心頭，她一把抱住周婉兒，聲音哽咽：「我還以為你要偷偷跑掉呢……婉兒，我真的好捨不得你啊！你怎麼說退就退了？我們還說好要一起瘋瘋癲癲住滿四年呢！你這……」說著說著，淚水已在眼眶裡打轉。

　　「好了好了，別哭，」周婉兒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慰，「我保證以後會經常回來看你們的。」

　　「不行！這事不能就這樣！」麗麗突然想到什麼，猛地一抹眼睛，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在宿舍群裡按下語音鍵，聲音帶著哭腔又異常響亮：「姐妹們！都別上課了！快回來！出大事了！婉兒要退學了！她都開始收拾行李了！！」

　　「哎？麗麗！等等！別……」周婉兒試圖阻止，但顯然為時已晚。

　　接下來的場面完全失控了。

　　沒過多久，宿舍門被「砰砰」撞開，其他幾個室友氣喘籲籲地沖了進來，也不知道是用了什麼借口從課上溜出來的。

　　蘇妙兒也回來了，不過並沒有像幾人這樣帶著驚慌失措。

　　小小的宿舍瞬間被七嘴八舌的質問、驚呼和不敢置信的尖叫填滿。

　　這個拉著周婉兒的手，那個抱著她的胳膊，有人紅了眼眶，有人忍不住抽泣，也有人強顏歡笑地追問原因。

　　蘇妙兒一臉看戲地看著這一幕，這讓周婉兒很是不爽地瞪了她好幾眼。

　　「今晚！必須給婉兒辦個告別宴！」一個室友帶著鼻音，斬釘截鐵地提議。

　　「對！必須最高規格！火鍋燒烤蛋糕一樣不能少！」另一個立刻附和。

　　「要不要告訴班裡其他同學？大家一起……」有人小聲提議。

　　「別別別！」周婉兒一聽，連忙打斷，語氣帶著懇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人多反而不好，就咱們宿舍幾個姐妹聚聚就好！」

　　「還有啊，這件事大家暫時也先別對外說……我不想鬧得沸沸揚揚的，不太好。」

　　在周婉兒安撫著情緒激動的室友們時，葉清河用語音給裴明和周碩發去了消息：「有時間的話，方便過來一趟嗎？有點事想跟你們聊聊。」

　　他本以為，兩人至少要等到上午的課程結束，臨近中午才會露面。

　　然而，信息發出沒多久，門外就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周碩先到了，裴明稍晚一些，但也沒遲太久。

　　「大佬，我沒問題！」周碩聽完葉清河的話，立馬錶示沒問題。

　　裴明的反應則冷靜得多。

　　「這事我隻能做兼職，我這邊跟著導師的項目很緊，而且……」他頓了頓，語氣坦誠而堅定，「我的專業是建築，未來的規劃是進設計院或者事務所做建築設計師，很感謝你的信任，但全職參與……恐怕不行。」

　　「沒問題，理解。」葉清河點點頭，心裡對自己的冒昧邀請有些反思，或許，直接招募專業人才可能才是更現實高效的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