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句話以一種他沒想到的方式應驗了。

　　不是應驗在拍攝質量上，而是應驗在一個老攝影師半夜接到挖角電話後，第二天一早主動跑來跟他坦白。

　　劉思維覺得這件事必須讓陳景知道。

　　倒不是因為出了什麼大事。

　　老葛和小高都沒被挖走，劇組一切照常，今天的通告表排得滿滿當當，該拍的戲一場也不會耽誤。

　　但他隱約覺得，熊娛這次沒挖走人，不代表他們會就此收手。

　　馬永那個人他多少了解一些，昨天在片場被當面頂回去，晚上挖人又吃了閉門羹，一個在圈子裡混了這麼多年的導演，在一個新劇組身上連碰兩鼻子灰，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他面子上掛不住。

　　他一定會想別的辦法。

　　「行了，你們說出來也好，我這邊知道了。」

　　「去忙吧。」

　　老葛跟小高離開後，劉思維拿出手機，給陳景打去電話。

　　陳景正在家裡睡覺呢。

　　今天沒想著來探班的。

　　「怎麼了劉導。」

　　「陳總，有個事得跟你說一下，昨天晚上熊娛那邊搞了點小動作。」

　　他把老葛小高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

　　陳景安靜地聽完，中間沒插話。

　　等劉思維把所有細節都說完，他才開口。

　　「所以，他們兩個都沒挖走？」

　　劉思維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陳景問的不是他們挖了誰，問的是有沒有被挖走。

　　「沒有。老葛當場就拒了，小高也沒答應，今早兩個人都主動跟我坦白了。」

　　陳景腦子裡在快速過這件事的脈絡。

　　還是那句話，幼稚。

　　這群人真是，一個傳媒公司，不好好拍劇，天天想著給別人下絆子。

　　而且陳景知道，他們這次沒挖成功，那是要再想辦法的。

　　他們感覺不贏一次，不會善罷甘休。

　　陳景都想讓他贏一次算了，太幼稚了。

　　陳景想了想，說道，「劉導，這件事你不用管，你專心拍戲，把進度盯好，劇組那邊你看著就行，熊娛的事我來處理。」

　　劉思維也不多說什麼，交給老總怎麼都是對的。

　　陳景沒想到他們這麼快就行動了。

　　當晚就打電話挖老葛，同時還讓張慧打電話給小高。

　　兩條線，一個奔著攝影組去的，一個奔著場務組去的。

　　目標很明確，就是想抽掉劇組的兩個關鍵支撐點。

　　這是有預謀的。

　　陳景想了想，如果他是馬永，對方劇組的攝影指導挖不動，場務也挖不動，接下來會怎麼做？

　　會去找更緻命的環節。

　　陳景腦子裡把這幾個月籌備《你好舊時光》的整個流程快速過了一遍。

　　場地是簽了合同的，到一月底，白紙黑字，馬永沒辦法從合同上動手腳。

　　設備是租的，租賃方也是有合同，而且設備總搬不走。

　　資金是公司以及老師們的，他也不可能讓投資人撤資。

　　就算撤資了，公司還能沒錢？

　　演員都是自己公司的，簽的合同也規規矩矩，不存在跳槽的風險。

　　那還有什麼地方能下手？

　　陳景想了半天，沒想出來。

　　但他知道一件事，馬永一定會想出來。

　　這個人能在圈子裡混了這麼些年，靠的不是才華，是腦子。

　　他昨天吃了癟，今天吃了癟，明天一定會換一個更刁鑽的角度。

　　陳景站直了身子，把手機收進口袋。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現在也預防不了。

　　不過，陳景還是有些擔心。

　　主要這個不止是自己一個人的心血。

　　這是劇組那麼多人的心血。

　　所以，陳景拿起手機，給周墨打去電話。

　　現在也就周墨能更加了解了。

　　而且很有可能，熊娛的劇是要上省台的。

　　電話一通。

　　「怎麼了小陳同志。」

　　聽見對方這話，陳景笑道。

　　「周老師，吃飯了嗎？」

　　周墨還不知道陳景這個人，沒事的時候是不會打電話來的。

　　「你小子，有事情就說事，咱們之間沒什麼客套話。」

　　也是。

　　陳景也不含糊，直言道，「我想打聽一下熊娛的事情。」

　　周墨沒想到是這家公司的事情。

　　周墨想到之前陳景的一些恩怨，就是跟熊娛有關。

　　「怎麼了，他們做什麼了。」

　　陳景也不藏了，反正熊娛做的事情也不光彩。

　　讓周墨知道一下，到時候省台還能對他們有點不好的印象。

　　「是這樣的周老師。」

　　「我這不是正在拍劇嗎，本來拍著好好的。」

　　「昨天，熊娛的馬永跟張慧來我們劇組，明面上就是想搶地方，想施壓，我沒吃那套。」

　　「結果，昨晚，他就打電話給我們的攝影指導以及場務打電話。」

　　「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想挖人。」

　　「好在我們的人堅持住了底線。」

　　「如果被挖走，那我們這裡就沒辦法正常的運轉了。」

　　周墨也是投資人之一，雖然就二十萬，但是熊娛這麼弄。

　　肯定是損害到了一些他的利益。

　　是五位老師的利益都會受損。

　　周墨聽完，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一聲。

　　那種笑不是覺得好笑，是覺得對方傻。

　　「馬永是吧，我知道他。」

　　「熊娛的導演，拍苦情劇的，前幾年上過兩部衛視劇，收視率還行，所以熊娛一直跟他續約。」

　　「這個人別的本事不大，但特別在意圈子裡的輩分。」

　　「你一個新人，在他眼裡大概連站的地方都沒有。」

　　他頓了頓，「挖人這件事，說明他還是顧著面子沒有大動幹戈，隻是小動作。」

　　陳景聽出了周墨話裡的分寸感。

　　「你繼續拍你的戲，他們這吃癟了，也不會這麼快就給你們來一下。」

　　「你不要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人身上。」

　　「熊娛他們本來就跟地頭蛇一樣，剛成立的時候，也不都是科班出身。」

　　「他們啊，唉。」

　　能聽出來，周墨對他們也沒什麼辦法。

　　陳景其實是知道的。

　　畢竟地頭蛇這句話都出來了。

　　很顯然，他們就是有些囂張的。

　　不然也不會帶著人直接在人家劇組門口堵著，然後耀武揚威。

　　「你就好好的，這件事情我想辦法，你穩住整個劇組，好好的拍的就行了。」

　　陳景心想還好認識周墨。

　　不然這件事，沒那麼快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