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重生後,才知道青梅等了我十年

第1377章 紙人還挺有用

  「現在我們就是要等,等一場大雨。」

  「山裡這個季節雨水多,這紙人是用黃紙剪的,沒有裱過,淋上幾場雨就會軟,褪色,最後爛在泥裡。」

  「雨越大越好,最好是連續下上幾天的雨,讓它們自己在泥裡泡爛。」

  「紙人一爛,四守就散了,等他還沒來得及放新的紙人之前我們再來一趟,就萬無一失了。」

  陳德福往手心裡啐了一口,又沉默了很長時間,彎腰拔出鐵鍬。

  「行,那就等下雨,我就不信,這幾天不下雨。」

  陳德福拿出手電筒,在轉身的時候掃過灌木叢旁邊那個紙人,紙人還是安靜地蹲在那裡,硃砂點的眼睛在手電筒光柱裡反射著暗紅色的光點。

  司機一直站在旁邊沒有說話,把扛著的鐵鍬重新換到另一個肩膀上。

  他不懂什麼守土陣法,但他認得陳德福臉上的那種表情,那是他第一次在老周那個礦場項目黃了之後見過。

  滿嘴牙全咬碎了但不肯往下咽,強撐著一股勁兒不想讓任何人看出來。

  下山的路上三個人都沒怎麼說話。

  手電筒在碎石路面上晃出一道長長的光柱,腳步踩在泥路上沙沙響。

  陳德福走在最前面走得很快,劉道長跟在後面走得很慢。

  快到村口的時候陳德福回頭看了一眼,山坡上的那些墳頭已經重新沉進了黑暗裡,隻有遠處還有一聲很悶很遠的鞭炮聲傳來,拖著一截長長的尾音。

  他把衝鋒衣領口往上拉了拉,邁開步子朝老樟樹底下那輛賓士走過去。

  陳德福回頭看著山坡下面那幾片在風裡輕輕晃動的黃紙,又把視線轉向劉道士。

  這個道士臉上出汗了,他說是因為剛才爬山路太累。

  道士說等一場雨,說得很有道理,跟他以前在生意場上那些真正有本事的老手一樣,從不硬碰硬,隻等最好的時機。

  其實老趙頭也沒做什麼。

  他要做的就是緩兵之計。

  他也不是要對付劉道士。

  陳旺貴也說了,要讓陳德福自己放棄。

  所以,目的已經達到了。

  那兩束車燈的光柱在山路上搖搖晃晃地遠去,被灌木叢和夜色吞沒之後,山坡又重新沉入了黑暗。

  風吹過老槐樹的枝丫,發出細細的嗚嗚聲,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吹一支破了的竹笛。

  草叢裡的蟲子剛才被腳步聲驚得噤了聲,這會兒又試探性地叫起來,先是一兩隻,然後是幾十隻,最後整片山坡都被蟲鳴覆蓋了。

  大約過了一刻鐘,山坡背面那條小路上亮起一點光。

  那光很弱,晃晃悠悠的,在樹影和灌木叢之間時隱時現,猶如夏夜裡的一隻螢火蟲。

  光是從老趙頭手裡那支鐵皮手電筒裡發出來的。

  手電筒是老式的,裝兩節一號電池,鐵皮外殼上的綠漆已經磨掉了大半。

  露出底下灰白的鐵鏽,燈頭那圈塑料罩子早些年摔裂了,用黑膠布纏了好幾圈,但燈泡還是亮的,光柱昏黃,照不了多遠,剛好夠看清腳下三尺路。

  老趙頭走得很慢。

  他還是穿著那件深藍布衫,腳上蹬著一雙解放鞋,鞋底在碎石路面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他左手拎著手電筒,右手握著一根竹竿,竹竿是路上隨手撿的,用來撥開擋路的灌木枝條。

  他是特意過來看看的。

  他走到陳旺生祖墳前面停下來,用手電筒先照了照墳頭。

  墳頭上的草還是他上次來時的樣子,墓碑好好的,沒有傾斜,沒有裂縫。

  他蹲下來,把手電筒夾在腋下,用手指在墳前的泥土上輕輕劃過。

  土是濕的,表面有一層薄薄的泥殼,被雨衝過之後又曬了兩天,已經有些發硬了。

  然後他看到了腳印。

  腳印不止一個人的。

  有深有淺,有往前的有往後的,交疊在一起,但大緻能看出來是兩個人的。

  一雙是膠底布鞋,紋路細密,步幅不大,踩在泥地上留下的印子淺而窄。

  另一雙是大號的運動鞋,鞋底花紋很粗,踩下去的力道明顯重很多,印子又深又寬,後跟部分壓得特別實,是個體重不輕的人。

  布鞋的腳印在墓碑前方停了很久,踩了好幾層,像是同一個人在那塊地方反覆踱步,然後又往回走了。

  運動鞋的腳印一直延伸到墳後的老槐樹底下,在那裡繞了一圈,又折返回來。老趙頭順著腳印走到槐樹底下,蹲下,用手電筒往樹根縫隙裡照。

  紙人還在。

  東邊那個,插在墓碑右側的土縫裡,被風吹歪了半邊身子,但還在。

  西邊那個,夾在老槐樹的樹根縫隙裡,位置一點沒變。

  南邊和北邊的也都在,紙面被夜露打濕了些,顏色比之前暗了幾分,但還沒有泡爛。

  他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西邊那個紙人。

  紙人的兇口那個用硃砂點的小紅點還在,但比前幾天暗淡了一些,像是被什麼東西蹭過。

  老趙頭把手收回來,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來,順著那兩行腳印往山坡後面走。

  腳印在山脊線上那棵歪脖子松樹底下消失了。

  不是消失了,是在那裡被人刻意踩平了。

  松樹正東方向大約三步遠的地方,有一塊土是新翻過的,上面的腳印比其他地方都多都亂,好幾層交疊在一起。

  老趙頭蹲下來,用手電筒照著那塊地方看了半天。

  土已經被人填回去了,但填得不算細緻,表面上還有被踩實的鞋印。

  他拿竹竿在那塊新土上戳了幾下,土很松,比周圍沒動過的土要鬆軟得多,竹竿一戳就進去。

  他戳到大概一尺深的地方,竹竿頭碰到了什麼硬的東西。

  不是石頭,石頭的觸感是硬的,這個觸感是澀的,像碰到了某種硬木柄。他心裡已經有了數。

  他站起來,把竹竿放在一邊,又回到祖墳前面。

  手電筒的光從左到右把四個紙人又掃了一遍。

  紙人都在,但東邊那個紙人的腳邊有一小塊被踩斷的枯枝。

  他來的時候看過,那根枯枝原來不是斷的,看樣子是被人踩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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