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時候，陳景都沒有這樣。

　　這是讀大學讀的是蠻不錯的誒。

　　陳景就比表妹大兩歲。

　　所以，表妹現在是高三，也馬上讀大學。

　　陳景沒記錯，這個表妹蠻厲害的，一個二本院校。

　　二本也不錯了。

　　在鄉裡，你考上大學，是有獎勵的。

　　陳景走過去蹲在外公跟前，把手裡拎著的珍珠丸子放在茶幾上。

　　「外公，新年好，祝您身體健康，龍年大吉。」

　　外公拉著他的手，上下左右打量了好幾遍，乾瘦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輕輕拍著。

　　「瘦了，比去年瘦了。」

　　「學校是不是沒什麼好吃的。」

　　「沒有沒有，學校的飯挺好的，是抽條了，長高了。」

　　這話是實話。

　　大一剛進校的時候陳景跟高中差不多，這一年多裡個頭往上竄了一些，人也比以前結實了。

　　「是長高了，人也精神了。」

　　外公看這個外孫，心裡也開心。

　　現在誰都知道陳景有出息。

　　外公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塞到他手裡。

　　陳景推了兩下沒推掉，旁邊的大舅媽笑著說道。

　　「你拿著拿著，你外公今年給你包了個大紅包。」

　　陳景心想哪能讓外公給自己紅包。

　　陳景拿出一個大紅包。

　　這紅包可不薄，看起來都厚。

　　「外公，我都成年了，就不能要你們的紅包了。」

　　「現在該我拿紅包給你跟外婆壓歲了。」

　　聽見這話，外公有些驚訝。

　　陳景直接把紅包塞到外公手上。

　　大舅媽在邊上看著，笑道，「小景出息了，都給外公包紅包了。」

　　陳景笑道，「是哦，而且不止外公，我這還有一份，給外婆。」

　　「外婆是不是在廚房。」

　　大舅媽點了點頭，陳景旋即來到廚房。

　　外婆果然在忙。

　　這裡就外婆一個人在收拾。

　　陳景來了之後，外婆臉上也是揚起笑容。

　　「小景，你來了。」

　　陳景笑道，「外婆，這麼早就開始忙啊。」

　　外婆笑道，「是哦，等下好多人來，早點弄。」

　　陳景是記得的，每次過年，這裡可是要來不少人的。

　　外公的兄弟要來，外公兄弟的兒子女兒也要來。

　　這裡都要擺三四桌。

　　別看前面那麼華麗，這裡依舊是柴火竈。

　　「那我來燒火。」

　　每年來外婆家，這個地方是陳景最喜歡待的地方。

　　因為沒什麼人會來，還能玩火。

　　外婆笑道，「你在這裡燒火幹什麼，你去那裡看電視。」

　　「他們都在客廳。」

　　陳景笑道，「沒事的外婆，我可以的。」

　　「對了，外婆，新年到了，陳景給您拜年。」

　　說著，外婆剛要掏出紅包，結果看到陳景手上就有一個紅包。

　　這紅包不像是外公給的啊。

　　這也太厚了。

　　「外婆，這是紅包。」

　　「不多，外婆留著買營養品吃。」

　　看到這麼厚的紅包，外婆都驚訝了，連忙擺手道，「你這個太多了。」

　　「你賺錢也不容易，外婆不能要。」

　　這個時候張淑芳走了進來，笑道，「媽，你就拿到，小景現在賺錢了。」

　　「這是孝順長輩，而是，大過年的，這樣推來推去的不好。」

　　說著，張淑芳接過錢，硬塞給外婆口袋。

　　外婆能感覺到，這不少錢。

　　「小景真是出息了。」

　　誰看到陳景不得說一句出息了。

　　「小景，你去客廳，我到這裡燒火。」

　　張淑芳每次都要來這裡燒火的。

　　陳景就跟著。

　　不過現在的陳景不會跟著了。

　　因為有自信了啊。

　　出去的話，有底氣。

　　陳景來到客廳，跟各個親戚打招呼。

　　客廳裡的沙發布局是圍著茶幾繞了半圈。

　　大舅媽二舅媽坐在長沙發上，大舅舅坐在單人沙發上泡功夫茶，茶盤是整塊烏金石雕的，紫砂壺嘴冒著熱氣。

　　另一邊擺著幾個軟皮圓凳，平時不拿出來，過年人多才搬出來的。

　　幾個表弟表妹坐在靠窗的那一排椅子上，有的低頭看手機，有的在剝橘子。

　　陳景走過去在表弟表妹旁邊坐下。

　　小舅舅這個時候也回來了，陳旺生拎著禮品袋跟小舅舅在門口寒暄。

　　大舅舅走過去接東西，兩個中年男人相視一笑，那笑容裡有成年男人之間才會懂的同理心。

　　陳景坐在表弟表妹中間，有那麼一小會兒感到一種很微妙的陌生感。

　　往年這個位置他坐不踏實，那時候他成績一般，爸媽也隻是普通工人。

　　大舅舅小舅舅聊生意的時候他插不上嘴。

　　表弟表妹討論新款手機的時候他也沒什麼可說的。

　　每年的大年初一，他都像是一個來客串的配角，坐在角落裡安安靜靜地吃完一頓飯然後跟著爸媽回去。

　　今年不一樣。

　　他剛坐下，左手邊的表妹張曉雯就把腦袋湊了過來。

　　張曉雯是大舅舅的女兒，高三了，紮著個馬尾辮，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看著陳景的眼睛還有些害羞。

　　不好意思說話。

　　不過她竄弄自己的弟弟去跟陳景說話。

　　表弟雖然也害羞，但是敵不過血脈壓制。

　　「哥，你是不是又寫了新的小說？」

　　陳景笑著點頭，「是，叫《從你的全世界路過》，你們有人在看嗎？」

　　「對啊，我們班好幾個人都在看。」

　　「我說那是我哥，她們都不信，你今天能不能給我簽個名？」

　　表弟說著就從沙發背後拿出兩本書，一本是嶄新的《從你的全世界路過》，封面乾乾淨淨，顯然是剛買的，還夾著書店的購書小票。

　　書頁裡夾著一個乾花書籤。

　　男孩估計不會用這個書籤，看來是表妹的書。

　　隻不過表妹不好意思。

　　而另一本《雲邊》翻得邊角有些卷了，書脊上已經有了摺痕，封面還用透明膠帶貼了一層保護膜，一看就是反覆翻了很多遍的。

　　「這本是我同學的，她不知道我今天能見到你，讓我一定幫她帶個簽名回去。」

　　「簽這裡簽這裡，扉頁，寫祝她學業進步。」

　　陳景就說怎麼看起來很新，是同學新買的。

　　陳景接過書，拿筆在扉頁上認認真真地簽了名字，又在下面寫了一行小字。

　　「祝學業進步，前程似錦。」

　　簽完把書合上遞給張曉雯，一開始張曉雯還有些驚訝，為什麼給自己。

　　陳景笑道，「我知道是你要的，沒事，這沒什麼不好意思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