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陳景也是趕到公司。

　　聽到劉思維過來，陳景肯定要來看看的。

　　就是這個時候人家都聊完了。

　　劉思維跟郝芙桂把事情跟陳景講了講。

　　陳景笑道。

　　「三百萬就三百萬。這部劇從一開始就不是指著賺錢拍的，我是要讓外面的人知道我們登峰傳媒能做劇，而且能做質量好的劇。」

　　「就算虧兩百萬，這筆錢也不叫虧，叫交學費，況且。」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三份合同。

　　「還沒播呢，誰說我們一定隻能拿三百萬？」

　　劉思維笑了，把合同收好放進文件袋裡，然後從背包裡掏出備忘錄放在陳景面前。

　　備忘錄上密密麻麻記滿了這次拜訪之行的細節，每一家平台的反饋，每一個負責人的偏好，每一條關於排播檔期的建議，全用圓珠筆一筆一畫記了下來，有些地方甚至畫了簡單的流程圖。

　　「對了，方經理給我透了個底。」

　　「他說今年騰訊內部在推自製劇的戰略轉型，想找幾部口碑向的青春劇做品牌試水。」

　　「如果我們這部劇能在他們站內跑出數據來，後續的合作空間比現在大得多。」

　　「他的原話是，你們先上，數據跑起來了，後面的事我們坐下來慢慢談。」

　　陳景直言道。

　　「所以，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把片子質量提上去，把後期做到能達到的最好程度，然後儘快上線。」

　　「上線之後我們自己的平台也要配合宣傳，尋知那邊可以提前造勢，番茄小說的讀者群也可以導流過去。」

　　「老徐，原著是不是談好了，能上我們平台？」

　　徐聰搖頭道，「這個好像不太行。」

　　陳景心想也是，好像不是個人版權。

　　「郝芙桂，你跟趙組長對一下宣傳方案，把預算騰出來。」

　　郝芙桂應了一聲，翻開筆記本寫了幾行字。

　　幾個人又在會議室裡待了一會兒，把後續的工作一條一條對完，從後期收尾到平台排播對接，從尋知的宣傳安排到演員的社交媒體配合，劉思維在會上說得最多，嗓子都快冒煙了，又開了一瓶礦泉水。

　　散會的時候郝芙桂說道。

　　「我算完之後覺得這三家加起來，如果後續次輪播映跟長期覆蓋加進去，三百多萬是可以稍微往上再走一走的。」

　　「但能不能真回到利潤空間，還是要看開播之後分賬曲線的斜率。」

　　這話說得不算委婉，但大家都明白了。

　　登峰傳媒的第二部劇能不能拉到大一點的預算，有一半壓在這條斜率曲線上了。

　　「行了，別多想，虧錢也沒事，我們主要是跨出了自己第一步。」

　　「穩著來就好了，朋友們。」

　　「加油！」

　　陳景是不想給他們壓力的。

　　現在也就虧兩百萬，一下就賺回來了。

　　有陳景這樣的老闆是真好。

　　與此同時，熊娛文化傳媒公司的會議室裡，氣氛跟登峰那邊截然相反。

　　這間會議室還是老樣子，牆上掛著幾部苦情劇的海報，會議桌是胡桃木的，角落裡的咖啡機上落了薄薄一層灰。

　　馬永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轉來轉去地搓著過濾嘴。

　　張慧坐在他對面，蹺著腿，正在看手機。

　　湯雨沒來，潘成坐在最裡頭，面前攤著一份列印出來的工作紀要。

　　「登峰那邊已經開始跑平台了。」

　　張慧擡起頭來，手機屏幕還沒關，上面是微博的熱搜榜。

　　她把手機往桌上一放，語氣裡帶著一種等到了好戲的篤定。

　　「騰訊，愛奇藝，優酷，三家都簽了意向。」

　　「搜狐沒談攏，土豆跟樂視沒戲，他們家那個導演，姓劉的，跑了一個禮拜不到，跑了六家平台，最後成的就這三家。」

　　馬永把煙換到另一隻手，嘴角動了一下。

　　「價格呢？」

　　「騰訊兩萬一集，愛奇藝三萬一集，優酷兩萬一集。」

　　「三十二集加起來，保底兩百一十二萬，算上貼片廣告分成，撐死了三百萬出頭。」

　　馬永把煙擱在煙灰缸邊上，往後靠進椅背裡，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一聲，笑得很短，幾乎是鼻子裡哼出來的，但那個笑聲裡的放鬆是真的。

　　「才三百萬？他們那部劇花了五百萬拍，第一輪隻能收回三百萬，就算後續再怎麼跑，也夠他們喝一壺的，這種賬誰都會算。」

　　「對，而且他們的成片還沒走完平台終審。」

　　「終審那邊如果卡在資質備案環節，哪怕隻是拖幾天，排播檔期就得往後推。」

　　「一旦錯過了春夏之交，後面就是大劇紮堆的暑期檔，他們的排播位置會被越擠越遠。」

　　他們是這麼想的，但是陳景就是想在暑假啊。

　　暑假那麼大的流量，雖然那麼多劇要上，但是他們為什麼不可以呢。

　　潘成坐在長桌最裡頭的位置，從頭到尾沒怎麼說話。

　　他面前的那份工作紀要上密密麻麻地列著這段時間跟蹤到的登峰動態，字跡不大，但每一條都仔細圈了要點。

　　他用筆尾在終審排播四個字下方劃了一條著重線，然後擡起頭看著馬永和張慧。

　　「別隻看眼前，他們跑平台，這隻是流程，正傷筋動骨的，是之後的排播。」

　　他把手裡的鋼筆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那個聲響不大，但張慧跟馬永不約而同地轉過頭看著他。

　　潘成的語氣平穩得像在念一份已經署好名的行政指令。

　　「老馬，你急什麼？他們現在剛跑到平台，第一輪保底才三百萬，這有什麼可擔心的。」

　　「在他們全部投入跟平台締約之後才是最緻命的窗口。」

　　「排播一拖，前面的宣發費用全部卡在半路上，後面想要翻身就得從別人手上搶位置。」

　　「我們是怕他們不播嗎？我們要的是他們檔期往後推一步，自己摔。」

　　他把那份工作紀要往前推了幾厘米。

　　「上次我們在會議室定下來的策略，現在是時候該動了。」

　　「上次是因為湯雨在，我隻是把話說了一半，她沒有參與這件事，我不想當著她的面把話說太透。」

　　「但今天她不在這裡，我就明說，他們備案，版權，演員合同這些先翻一遍，總有半點可以拿來放大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