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思維在高鐵站坐了大半個小時。

　　他要回洪昌了。

　　好在這個期間熊娛的人沒搗亂。

　　看來這幾個平台也不會有因為他的搗亂而幹什麼。

　　他把三個平台的名片擺在桌上，左邊是騰訊給的兩萬，中間是優酷給的兩萬，右邊是愛奇藝三萬。

　　另三平台非獨家，騰訊的兩萬，優酷的兩萬、愛奇藝的三萬。

　　加起來七萬一集，三十二集就是二百一十萬。

　　扣除平台的折扣，實際到手的不會高於兩百萬。

　　回本線在四百八十萬。

　　那就還差二百八十萬。

　　如果數據好，三家的貼片廣告能拿到一百萬。

　　是加起來一百萬。

　　想到這裡，還差兩百萬。

　　這兩百萬隻能看劇播出後了。

　　獨播對於劇集的長線熱度最有利，可對一家剛起步的傳媒公司來說，這第一部劇第一次亮相，最缺的不是口碑，是可以換成賬上數字的真金白銀。

　　劉思維在高鐵站待到候車大廳的廣播響了好幾遍檢票的提示音，才把手機拿起來，撥了陳景的號碼。

　　手機那頭響了一聲就接了，劉思維把那口氣慢慢吐出來，然後開始把事情從頭到尾給陳景說了一遍。

　　他講得很慢，每個細節都掰開了揉碎了說。

　　誰來接的他，怎麼談的，三家的態度分別不一樣但最終都談下來了。

　　騰訊是認可品質但對市場預期偏保守，優酷是坦率承認劇集質量但最看重數據驗證，愛奇藝是評估最細緻。

　　他說到報價的時候，陳景在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

　　「要是能有三百萬不錯了，看下播出後吧，你辛苦了。」

　　劉思維握著手機，站在高鐵站人來人往的候車大廳裡，玻璃窗外是北方冬天傍晚灰濛濛的天色。

　　劉思維回到洪昌，第一件事沒回機房，而是直接跑去登峰。

　　他把路上從三家帶回來的合同範本往桌上一攤，把陳景的意思跟郝芙桂核對了一遍，讓她這邊正式處理合同簽署流程。

　　郝芙桂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一邊翻合同一邊說騰訊那邊有幾條附加協議需要注意，優酷那邊的結算周期跟賠付預期也要再拉一張表。

　　劉思維推門進來的時候，頭髮上還帶著火車上的煙味，眼眶下面兩團青黑，但整個人的精神狀態是好的。

　　他把背包裡的合同一份一份拿出來，按平台分好，整整齊齊碼在會議桌上。

　　「都談下來了。騰訊、愛奇藝、優酷，三家都簽了意向。搜狐那邊沒談攏，土豆那邊聯繫到一半斷了線，樂視根本不看。」

　　他坐下來擰開一瓶礦泉水灌了半瓶，然後把椅子往桌前拉了拉，開始一個一個報數字。

　　「騰訊視頻，三十二集，每集兩萬，保底六十四萬。」

　　「分成比例五五，如果上線前兩周點擊量能進同期前十，提到六四，我們六他們四。」

　　「貼片廣告分成預估三十萬。」

　　「愛奇藝，三十二集，每集三萬，保底九十六萬，分成比例五五，貼片廣告分成預估三十萬。」

　　「秦經理說了，如果首周數據達標，可以在內部推薦位排期上多爭取幾個位置。」

　　「優酷，三十二集，每集兩萬，保底六十四萬，分成比例五五，貼片廣告分成預估也是三十萬。」

　　「優酷那邊對校園劇沒什麼信心，但願意給次級推薦位，具體位置看上線後的數據表現。」

　　他把最後一口礦泉水喝完，把空瓶子擱在桌上，看著郝芙桂。

　　「三家加起來，保底兩百一十二萬，貼片廣告分成，按最低預估算，三家加起來大概九十萬到一百一十萬。」

　　「總的算下來，上線後能拿到的第一筆錢，大概在三百萬上下。」

　　三百萬，離五百萬的成本線還差兩百萬。

　　這不是一個讓人高興的數字，但也不是一個讓人絕望的數字。

　　如果數據不好，那這部劇根本沒辦法回本。

　　「這個價格，在現在的市場裡算合理嗎？」

　　郝芙桂問完，劉思維想了想，點了下頭。

　　「合理的，咱們這個劇，全素人班底，新導演，沒有能扛流量的主演，沒有大IP改編。」

　　「雖然原著在讀者圈裡有口碑，但跟那些動輒幾百萬銷量的網路小說比，知名度還是差了一截。」

　　「平台能給到這個價，已經是看在杜老師和周老師的面子上了。」

　　他把愛奇藝那份意向合同翻到倒數第二頁，推到郝芙桂面前。

　　「秦經理說得很直白，他說這片子拍得比想象中好，但屬於慢熱型，不適合搶首頁黃金位。」

　　「騰訊那邊更好一點，首頁二級推薦位，他們確實剛起步，需要這樣。」

　　「要是我們的劇爆了，他們大概率會買我們的獨家版權。」

　　「二級推薦位也不錯了，現在平台的推薦位分三檔，首頁黃金位是留給有大IP和明星陣容的頭部劇的，二級推薦位是給有潛力但風險偏高的劇的，三級就是保底位置，咱們一個新人班底，能拿到二級，說明片子本身確實有東西。」

　　郝芙桂這個時候已經拉了一個表格，說道。

　　「三百萬隻是保底加分成的第一筆預估。」

　　「如果上線之後播放量能跑起來，分成比例會往上調，貼片廣告的單價也會跟著漲。」

　　「而且這隻是首輪播映權的保底價，如果播出數據好，後續還有次輪播映權可以賣，那我們回本的概率很大。」

　　劉思維順著她的思路往下想。

　　「如果能小爆，那分成就能翻倍，貼片廣告翻倍，到時候回本不是問題。」

　　「如果能大爆，那多出來的都是利潤。」

　　「要是反響平平，那別說五百萬了，四百萬都難。」

　　其實一部劇的概念還是看這部爆沒爆。

　　爆了，你的女主角就爆了。

　　女主角爆了，會幹嘛。

　　會引來很多的商業代言。

　　這也是回本的一個。

　　而且這個周期很長。

　　郝芙桂沒接這話。

　　誰都知道，一部劇能不能爆，從來不是靠賭的。

　　宣發，排播，口碑，同期競品，哪一個環節掉鏈子都可能影響最終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