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三十三章 究竟因何驟變?
其中許多是衣著破舊、滿面風霜的牧民和邊民,臉上刻滿了遷徙的疲憊與對未來深深的憂懼,眼神大多麻木而絕望。
空氣中充斥著汗味、劣質煙草味和隱隱的腐臭。
關於妖獸的議論,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不絕於耳。
「西邊那個『平安鎮』......被狼群攻破了!整整幾百哥人啊......全被拖走了!」
一個裹著破棉襖的老漢聲音顫抖,渾濁的眼中滿是恐懼。
「平安鎮?我記得那裡不是駐守了一個營的精銳兵力嗎?還配了裝甲車!」
旁邊一個穿著褪色迷彩服的中年漢子驚疑道。
「毫無作用。」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精瘦男人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後怕。
「狼群裡面有著突變種,比卡車還大!刀槍不入,力大無窮,卡車都能掀翻!直接把整個防線都衝垮了!沒有那些修鍊者老爺或者術士大人出手,光靠當兵的槍炮,完全擋不住那些怪物!」
他連連嘆息,語氣中充滿了深深的無力感。
蘇皓穿行在人群中,眉頭緊鎖如川。
軍隊、狼群、突變種......這些東西對他這個離開僅僅三年多的人來說,無比陌生且荒謬。
他離開時的地球,科技昌明,社會安定,何曾有過這般宛如末世廢土的景象?
這絕非尋常的區域衝突!
「要想辦法,或者用獸核換點貢獻值,逃難到南部去吧,那些變異的怪物大多在邊境和戈壁無人區活動,南部高手眾多,安全度高。」一個背著破舊行囊的年輕人對同伴說道。
「你想多了,現在男方的房價,聽說連最破爛的小縣城都得幾萬塊,貢獻值?老子殺十頭普通變異狼都不夠換一張車票!而且海裡好像也不太平,聽說有海怪出沒,隻是還沒大規模爬上岸......」他的同伴滿臉苦澀。
「聽說阿三國更慘,國土都快丟了一半了!他們靠近『三之窯洞』那片鬼地方,冒出來的怪物最多最兇!連他們的婆羅門上師都死了好幾個!」
刀疤男插話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病態的慶幸。
耳邊這些充斥著絕望與掙紮的議論,分開擁擠得令人窒息的人群,蘇皓一步步前行,已然確定,這幾年地球發生了某種顛覆性的劇變,將整個世界拖入了這混亂、血腥的「末世」
邊緣。
「若僅僅是野外這些變異的野獸,再強大也絕不可能與現代軍隊,尤其是擁有重型火力的裝甲部隊抗衡。阿三國更是擁有核武的軍事大國,竟也淪喪近半國土......這絕非變異獸群所能解釋!除非......」
蘇皓暗自思忖,眼神愈發銳利。
「除非他們遭遇堪比天之仙的妖獸,或者......更可怕的東西!」
蘇皓在城中快速探查了一圈。
神門縣的物價,比三年前暴漲了十倍不止!
糧食、油鹽、藥品等生活必需品,更是天價,被少數商人囤積居奇。
市面上反而充斥著廉價的武器彈藥,手槍、步槍、砍刀乃至手雷在街頭巷尾的攤位上隨處可見,如同賣菜一般。
更讓蘇皓目光一凝的是,他在人群中發現了幾個身具明顯氣勁波動的修鍊者,其中一人氣息沉穩,太陽穴高高鼓起,眼中精光內斂,赫然已臻聖師之境!
需知,似這般大高手,放在往昔歲月,那是能震懾半省風雲、開宗立派的一代巨擘!
如今竟也如尋常人一般,混雜在這混亂擁擠的末世縣城中?
蘇皓心念微動,信手虛空一抓!
那氣勁已臻聖師之境、滿臉絡腮鬍子、正警惕觀察四周的修鍊者隻覺眼前一暗,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瞬間籠罩全身!
天旋地轉之感襲來,待視線重聚,赫然發現自己已從熙攘嘈雜的街巷,移至了百尺高樓之巔!
冰冷的罡風吹得他衣衫獵獵作響,腳下是螻蟻般的人群和破敗的縣城!
一股寒意自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前輩在上!」
大鬍子修鍊者反應極快,強壓心中駭浪,抱拳高聲道,姿態謙恭至極。
「晚輩羅勛,乃太極門弟子。」
他口稱前輩,聲音洪亮,但蘇皓清晰地看到,他腳下已本能地踩定太極頂心樁,周身肌肉瞬間繃緊如塊壘,沛然剛猛的勁力凝於拳骨之內,如同蓄勢待發的強弓!
隻需一個苗頭不對,這一拳定能轟開千斤磨盤!
以他這般修為境界,竟能被人神鬼莫測地從地面擄至此處高空,出手之人的手段,非是巔峰神師不可為,極有可能已是仙師級數的存在!
此人來歷不明,是敵是友,羅勛著實拿捏不準,隻能以恭敬姿態先行試探。
「我遁世不出,已逾三載......」
蘇皓沉默少頃,低沉的聲音響起,如同寒風刮過樓頂,帶著一種與世隔絕的疏離感。
「這三載之間,究竟因何驟變?為何此方乾坤,竟換了如此人間氣象?崑崙失守,邊民內遷,妖獸橫行......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探針,刺向羅勛。
羅勛登時了悟,心中暗驚!
原來是個久閉關中的老怪物出山了!
難怪強橫如斯,江湖上卻從未聽聞過名號。念及此處,他心中不禁暗喜,若能攀上此等高枝,引其入太極門或為軍方所用,必是奇功一樁,在如今這亂世,多一位仙師靠山,便多一分生存的保障!
「前輩明鑒。」
羅勛言辭懇切,面有戚戚茫然。
「晚輩不敢欺瞞,實情......我等凡俗修鍊者,亦是懵懂無知,如墜霧中,理不清這劇變背後的真正頭緒......隻知這天地,確確實實是換了人間......」
羅勛的話語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三年來地球劇變的殘酷真相,在蘇皓面前緩緩鋪開,每一個字都帶著末世的沉重。
隨著羅勛的講述,蘇皓的神情逐漸凝重,眼中寒芒如同冰錐般閃爍,周身的氣息都隱隱變得危險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