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六百二十八章 哼,倒是有些門道
「咚!」
一聲沉悶到極點,彷彿遠古巨人手持神鐵巨錘,狠狠砸在了一塊萬載玄鐵神山核心之上的恐怖巨響,猛然在爐內空間爆發!
狂暴,陰冷,充滿腐蝕性的勁氣,以掌印與爐壁的接觸點為中心,如同黑色的死亡漣漪,向四周瘋狂席捲,擴散,所過之處,連那開始緩緩轉動的爐內「空氣」都彷彿被凍結,腐蝕,發出「嗤嗤」的聲響。
然而,讓所有身處爐內,密切關注的隱世長老,包括出手的融世自己,都在下一刻臉色微微一變,眼中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疑的是,那隻足以輕易拍碎上品靈器,震塌千丈山峰,讓同階修士也需嚴陣以待的「幽冥蝕天掌」,結結實實,毫無花哨地轟擊在那面看似由流動的土黃色「氣脈」與玄奧「道紋」構成,略顯虛幻與古樸的爐壁之上後,那面爐壁,竟然隻是隨著掌力落點,微微向內一盪,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如同水波般的淺黃色漣漪,將那磅礴的掌力與陰死腐蝕之氣悄無聲息地吸收,分散,導入了爐壁深處那無盡的地脈網路之中,隨即......便恢復了原狀,紋絲不動,安然無恙!
別說被擊破,打穿,甚至連一道最細微的裂痕,一絲最淺淡的印記都未曾留下!
彷彿剛才那足以開山裂石的一掌,隻是清風拂過山崗,未能撼動其分毫。
「這......怎麼回事?」歸元宗副宗主九歸一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凝重,不復之前的淡然。
他自然看得出,融世方才那一掌雖未動用壓箱底的手段,但也絕非兒戲,足以顯示其老辣修為。
如此結果,著實出乎意料。
融世更是老臉一沉,有些掛不住了,眼底閃過一絲驚怒。
他身為融家隱世長老,成名近兩千載的絕頂強者,方才那一掌雖未傾盡全力,但也絕非尋常金丹巔峰所能安然接下。
如今竟連這古怪爐壁的「表皮」防禦都無法撼動分毫,在這眾多同階強者,老對手面前,著實有些丟臉,也讓他心中那絲不安開始放大。
「哼,倒是有些門道,看來這爐子並非純粹的幻術,確實蘊含了些許地脈穩固之力。不動用些真本事,倒是讓你這小輩小瞧了。」
融世冷哼一聲,強行壓下心中的驚疑與一絲躁動,不再有絲毫保留與小覷之心。
他緩緩擡起右手,不再以掌力試探。
隻見其右手食指之上,赫然佩戴著一枚造型古樸奇異,通體呈現深沉青銅色澤,表面布滿細密如蛛網,卻又彷彿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的天然裂痕紋路的奇異指套。
那指套樣式古老,散發著蒼茫歲月的氣息,顯然並非近代之物。
隨著融世心念全力催動,體內磅礴法力如同江河決堤,瘋狂湧入那青銅指套之中!
「嗤嗤嗤!」
下一剎那,那青銅指套驟然爆發出刺目欲盲的深青色光芒!
光芒並非擴散,而是瞬息之間,分化,凝聚,迸射出成百上千道細如牛毛,卻凝練壓縮到極緻,邊緣閃爍著割裂虛空,令人生畏的冰冷寒芒的青色光刃!
這些青色光刃數量龐大,每一道都不過髮絲粗細,長不過尺許,但其上散發出的鋒銳,撕裂,破滅氣息,卻讓周圍空間都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嗤嗤」聲,彷彿隨時會被其輕易割裂!
它們出現的瞬間,便如同擁有了獨立的生命與意志,速度快到超越了神識捕捉的極限,軌跡刁鑽詭異到了極點,彷彿能自行尋找空間的薄弱點與目標的破綻,在空中交織,穿梭,形成一張毫無死角,籠罩了前方大片爐壁的死亡之網,帶著尖銳刺耳,彷彿能撕裂靈魂的破空厲嘯,鋪天蓋地,如同疾風驟雨般朝著同一面爐壁攢射而去!
攻勢之密集,之淩厲,之歹毒,遠超之前那勢大力沉的一掌!
「是融世的成名殺器,壓箱底的重寶之一——無間裂指套!」遠處,有見識廣博,對北荒古老強者如數家珍的修士,通過某些秘法窺見爐內少許情景,忍不住失聲驚呼,聲音中充滿了駭然。
「傳聞此指套來歷神秘,乃是以一塊自天外墜落的未知奇金為主材,輔以無數珍稀寶料,由融家上代元嬰天君在坐化前,傾注心血親手煉製而成!其上天然紋路蘊含一絲微弱但純粹無比的空間撕裂道則碎片!一指彈出,千刃齊發,無孔不入,無堅不摧,專破各種護體罡氣,陣法屏障,乃至堅固法寶!威力之強,在純粹的點滴穿透與破壞上,已不遜色於許多頂尖攻擊型準天器的全力一擊!融世曾憑此寶,於數百年前的一次隱秘衝突中,重創過不止一位同階的強敵,兇名赫赫!」
所有聽聞此言的修士,無不心頭一緊,屏息凝神,死死「盯」著那面被無數青色光刃籠罩的爐壁,等待著那預料中的,摧枯拉朽般的破碎景象。
然而,讓所有期待看到爐壁應聲而破,蘇皓「原形畢露」的人,再次目瞪口呆,幾乎要懷疑自己眼睛與感知的事情,發生了。
「叮叮噹噹!噗噗噗!」
密集如疾風暴雨,尖銳如萬針攢刺的青色光刃,如同狂風捲起的鋼針之雨,毫無保留地擊打在古樸,厚重,流淌著道紋的爐壁之上。
預料中爐壁破碎,光刃透壁而過的景象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連串細密,清脆,宛如無數細微金鐵交擊的「叮噹」脆響,以及一些更加低沉的,彷彿利刃刺入堅韌皮革般的「噗噗」悶響。
隻見那面遭受攻擊的爐壁,在被光刃擊中的剎那,表面那些原本緩緩流轉的土黃色地脈道紋與青金色的天君道紋,驟然間同時亮起,散發出柔和而堅韌,彷彿能包容,消弭一切鋒銳攻擊的青金色光暈。
光暈並不刺眼,卻彷彿蘊含著大地的厚重與天穹的浩瀚。
那些足以撕裂空間,洞穿上品靈器的青色光刃,擊打在光暈籠罩的爐壁之上,僅僅炸開一個個碗口大小,深不過寸許的淺淺凹坑,激起一圈圈微弱的能量漣漪,便彷彿耗盡了所有力量與穿透力,後繼乏力,光芒迅速黯淡,消散,化為純粹的能量,被爐壁吸收,融入了那無盡的「氣脈」循環之中。
那巨大的,古樸的爐壁,也隻是隨著這波密集攻擊的持續,整體微微震顫,晃動了幾下,幅度不大,彷彿被一陣稍大些的微風吹拂的,紮根於大地深處的古老山嶽,距離被「鑿穿」,「打破」,「撕裂」,顯然還差了十萬八千裡!
甚至,那些被光刃炸出的淺坑,也在道紋光芒的流轉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平復,恢復如初,展現出驚人的自我修復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