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六百七十三章 換個地方
祝曉瑤與曹絲娜也走上前來,侍立在蘇皓另一側。
祝曉瑤明艷的臉上帶著深思,輕聲道:「如雪姐姐所言甚是。我也覺著,那位梟公子雖然言笑晏晏,風度無可挑剔,但......他看人的眼神,尤其是看前輩您的眼神,深處總有一絲讓人不太舒服的......探究與評估的意味,不像廣冰仙子那般清澈坦蕩。
而且,他邀請您去那等絕地,雖說得天花亂墜,但將自身也置於險境,所求為何?僅僅是為了聯手尋寶,共同禦敵?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曹絲娜也點了點頭,她心思更為細膩敏感,低聲道:「主人,奴婢也覺得此人......看不透。
他身上的氣息很乾凈,很溫和,但正是這種過於完美無瑕的溫和,反而讓人不安。
就像......就像一潭深不見底的靜水,表面平滑如鏡,下面卻不知道藏著什麼。
他提到原罪之井中的天聖葯時,眼神深處那一閃而過的熾熱,雖然掩飾得很好,但......奴婢還是感覺到了。那不僅僅是嚮往,更像是一種......志在必得的執著。」
她們憑著女性的直覺與細緻的觀察,同樣對那氣質溫潤如玉,談吐得體的梟不死,生不出太多親近與好感,反而隱隱有些排斥與警惕。
蘇皓緩緩收回望向天際的目光,並未立刻回應三女的話。
他負手而立,山風吹動他玄色的衣袍,獵獵作響。
良久,他才淡淡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是真心實意尋求結伴同行,還是別有所圖,暗藏機鋒,亦或是兩者皆有,各取所需......」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淡然而略帶疏離的弧度,那弧度很淺,卻透著一種洞察世事,俯瞰棋局的漠然。
「等到了那原罪之井,置身於那等絕地險境,面對真正的生死考驗與利益抉擇時,一切自有分曉。人心鬼蜮,在絕對的力量與清晰的利益面前,總會露出馬腳。
屆時,是敵是友,是攜手並進,還是分道揚鑣,甚或是......兵戎相見,自然會見分曉。
現在揣測,為時過早,也無甚必要。」
他轉過身,不再糾結於梟不死此人此事,目光掃過張玄耀,吩咐道:「收拾一下,我們換個地方。此地......已不宜久留。」
梟不死能找到這裡,無論他是通過何種手段,都意味著這處臨時落腳點已不再安全隱秘。
蘇皓雖然不懼,但也不想在接下來的關鍵突破時刻,被不相幹的人或事打擾。
他需要一處絕對安靜,無人打擾的所在,來消化百世丹,衝擊那至關重要的關隘。
「是,主人。」張玄耀恭敬應道,枯瘦的身影行動起來卻迅捷無比,很快便將他們簡單布置的臨時洞府痕迹清除乾淨,連氣息都用法力撫平。
接下來數日,蘇皓不再乘坐那輛由碧眼金睛獸拉著的青銅馬車。
那車駕雖好,但目標明顯。
他直接以自身法力,裹挾著白如雪,祝曉瑤,曹絲娜以及張玄耀,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淡青色流光,悄無聲息地穿梭於大葯墟那連綿不絕,險峻奇詭的原始山脈與古老叢林之中。
他們專挑人跡罕至,靈氣相對稀薄,且地勢極為險峻複雜,遍布天然迷障毒瘴的區域行進。
蘇皓的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鋪灑開來,覆蓋方圓數百裡,避開了幾處隱約傳來強大妖獸氣息的巢穴,也繞開了兩撥正在為爭奪一株靈藥而大打出手的修士隊伍。
最終,在向大葯墟更為荒僻,蠻荒的深處,繼續行進了約三萬裡之後,他們在一片被濃得化不開的灰白色瘴氣常年籠罩,古木參天,藤蔓如龍,幾乎看不到任何人類活動痕迹的原始山脈深處,尋到了一座奇特的山峰。
此山並非附近最高,但山勢卻最為險峻奇絕。
它猶如一根巨大的黑色石筍,自連綿的山脈中孤零零地拔地而起,四面皆是深不見底的幽暗峽谷與陡峭如削的懸崖峭壁,隻有幾條被厚厚苔蘚覆蓋,幾乎無法辨認的險峻小徑,如同大山的皺紋,蜿蜒攀附其上。
山峰之巔,並非尖聳,反而有一片相對平坦,約莫百丈方圓的石台,彷彿被天神以巨劍削平。
石台中央,有一口天然形成的泉眼,咕嘟咕嘟地湧出清澈而冰涼的泉水,泉水匯聚成一個小小的水潭,潭水邊生長著幾株罕見的,散發著淡銀色光暈的「月華草」。
這裡的靈氣,相比大葯墟其他核心區域或許不算最濃郁,但卻異常精純,尤其蘊含著一種寧靜而清冷的水,木混合屬性靈氣,對於穩定心神,平復躁動有著不錯的效果。
更重要的是,此地地勢易守難攻,視野開闊,站在峰頂,可以俯瞰周圍數十裡範圍內的風吹草動。
而那濃郁的天然瘴氣,則形成了一道絕佳的天然屏障,不僅能隔絕視線,對神識探查也有一定的幹擾和削弱作用。
「就這裡吧。」蘇皓立於峰頂,感受著四周精純而寧靜的靈氣,微微頷首。
此地雖然談不上是什麼頂級的洞天福地,但勝在隱蔽,安靜,且靈氣屬性與他接下來要做的突破,並無衝突,反而有些助益。
他于山峰之巔,那塊最為平坦,最為光潔的黑色巨石上盤膝坐下。
巨石觸手冰涼,帶著地脈深處特有的沉穩氣息。
他揮手示意白如雪等人退至石台邊緣戒備,自己則緩緩閉上了雙目,開始調整呼吸,將心神沉入最寧靜的狀態。
片刻之後,他重新睜開眼,眸中一片澄澈,如同古井無波。
他心念一動,那尊已化作三寸大小,通體銹跡斑駁,看起來毫不起眼,彷彿隨時會碎裂的三重爐,便出現在他掌心之上,靜靜懸浮。
經過這些時日的溫養,祭煉,以及與大葯墟深處那無處不在的草木精氣和地脈靈氣隱隱交感,這尊來歷神秘的古爐,表面的銹跡似乎淡去了極其細微的一絲,若不仔細查看,幾乎無法察覺。
但它散發出的那股蒼涼,古樸,彷彿承載了無盡歲月的氣息,卻愈發沉凝內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