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五百四十六章 與天下為敵
「闖大禍了!闖下潑天大禍了啊!不,是彌天大難!滅世之災啊!」一位年老修士鬍鬚劇烈顫抖,手指哆嗦地指向高台上那青衫依舊、卻彷彿化身開天魔神般的身影,又指向那個深不見底的掌形巨坑,口中無意識地喃喃自語,眼中除了恐懼,再無他物。
「這何止是大禍......這根本就是將天都捅破了!不,是將北荒的天,都捅得粉碎了!」那長袍中年儒生不知何時已睜開了眼睛,望著高台上的景象,臉色慘白如紙,聲音中充滿了無力、絕望,以及一種對即將到來的、席捲整個北荒、甚至可能波及更廣地域的恐怖風暴的預感。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融家、秋家、財聯、歸元宗、赤炎宗......這些龐然大物在得知自家最傑出、最核心的傳人被人一掌拍得形神俱滅後,將會爆發出何等滔天的怒火與報復!那將是真正的天傾地陷,血海滔天!
而連家眾人,早已是面無人色,個個如同泥塑木雕。
那先前「義正辭嚴」指責蘇皓、主張立刻撇清關係、甚至出言呵斥連上甜的連秀,此刻更是嚇得魂飛魄散,花容失色到了扭曲的地步,忍不住用變了調的、尖利刺耳的聲音,失聲叫道,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崩潰:「蘇皓!你......你瘋了嗎?!你真的瘋了嗎?!你怎敢下此毒手?!那可是融家、秋家、財聯的嫡系傳人啊!是宗門未來的希望啊!你......你這不是在殺人,你這是在向整個北荒宣戰!你是要將這天都捅破,讓所有人都為你陪葬嗎?!」
她的話,如同最銳利的冰錐,狠狠刺穿了在場所有人心中那層因震撼、恐懼、茫然而暫時凝固的薄冰,道出了那冰冷刺骨、令人絕望的真相。
融鵬鯤、秋高超、財百萬、歸元宗聖子、赤炎宗傳人......這五位,哪一位背後,不是佇立著傳承了萬載乃至數萬載、曾經出過元嬰天君、或擁有等同底蘊、勢力盤根錯節、門人弟子遍布、掌控著北荒大片地域命脈的龐然大物?
他們是這些龐然大物耗費了海量資源、精心培養、寄予了傳承家族、延續道統、甚至更進一步厚望的未來繼承人,是下一任家主、掌教、閣主最有力的競爭者,是各自勢力未來數百上千年興衰的關鍵所在!
如果說擊殺鰲拜兄妹,還勉強可以牽強地解釋為雙方私怨甚深、自衛反擊、或是鰲拜咄咄逼人自尋死路,那麼現在,這輕描淡寫、卻又霸道絕倫的一掌,將五位同等級別、甚至背景更為深厚的天驕嫡子拍得形神俱滅,這已不再是簡單的個人恩怨或自衛,而是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飾的、對北荒近半頂級勢力的集體宣戰與最極緻的挑釁!是將這些勢力的臉面、尊嚴、未來,都踩在腳下,狠狠碾碎!
「北荒疆域雖廣,宗門世家林立,但真正曾出過元嬰天君、可稱天君世家或擁有等同影響力與底蘊的頂尖勢力,滿打滿算,總共也不過雙手之數,屈指可數。
這位蘇......蘇道友,從鰲拜開始,到此刻,一口氣連殺六位此等勢力的嫡系核心傳人......幾乎將大半個北荒的頂尖勢力,都得罪死了啊!而且是以這種最徹底、最無可轉圜的方式!這......這已經不是瘋狂所能形容,這簡直是......要與整個北荒的秩序與規則為敵的氣魄?不,是自絕於這片天地!」廣冰仙子微微搖首,清冷如冰泉的眸光中,第一次對蘇皓這個「狂徒」,流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那裡面有關注,有難以掩飾的震撼,有對絕對力量的敬畏,也有一絲......或許連她自己都未完全察覺的、對蘇皓這種「舉世皆敵」處境下,所展現出那無法無天、卻又令人心悸的「氣魄」的......一絲奇異波動?
不,或許更多的,是對即將到來的、註定席捲整個北荒、甚至波及更廣、無法想象、無法抵禦的恐怖風暴的預知與一絲悲憫。
琉璃凈土雖超然,卻也身處這方天地,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歐陽空從一開始的驚駭欲絕、難以置信,在目睹那掌坑、確認五人氣息徹底消散後,迅速轉變為一種近乎扭曲的、混合著快意、嫉妒、恐懼與最終釋然的冷笑。
他望著高台中心那青衫依舊、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蘇皓,目光已如同在看一個徹頭徹尾、註定屍骨無存、神魂俱滅的死人。
在他想來,蘇皓此舉,已是自絕於北荒,自絕於天下,自絕於所有修行界的「規矩」與「體面」。
任他有通天修為,詭異神通,來歷莫測,在近乎整個北荒頂級勢力的滔天怒火與不死不休的追殺下,也絕無任何生還可能了。
甚至,可能都無需那些老怪物親自出手,光是這些勢力聯合發布的、足以讓元嬰天君都心動的天價懸賞,就足以讓蘇皓成為整個太初星野的過街老鼠,人人得而誅之!
蘇皓,死定了!
這讓他心中那因蘇皓丹藥子身份而帶來的挫敗、屈辱與隱隱恐懼,似乎都得到了某種扭曲的宣洩。
至於連家姐妹,此刻早已是俏臉煞白,不見絲毫血色,嬌軀因為極緻的震驚與後怕而微微顫抖。
便是一向以剛強、果決、清冷示人、被譽為連家下一代領軍人物、心志堅定的連上甜,此刻也深深皺起了黛眉,絕美的容顏上布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茫然與一種認知被徹底顛覆的難以置信,她望著蘇皓的背影,櫻唇微動,用幾乎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道,聲音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太衝動了......蘇丹藥子,你實在是......太衝動了啊!縱然有滔天之力,又豈能與天下為敵?這般不計後果,這般......決絕,你究竟......意欲何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