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五百二十六章 暫時剝奪丹藥子稱號?
連上甜面色冰冷如萬載不化的玄冰,但冰層之下,是幾乎要沸騰的怒火與深深的無力感。
此時此刻,她已完全確信,今日之局,針對蘇皓丹藥子之位的這場狂風暴雨,絕非臨時起意,而是一個精心策劃、多方聯動、裡應外合、蓄謀已久的絕殺之局!
從外域天驕雨來、妙音、戰火攜大勢壓境、以「正統」之名質疑,到北荒內部鰲家、秋家、融家、四磨宗、一炎金仙等勢力或明或暗地倒戈、推波助瀾,再到此刻,連被認為是蘇皓最堅定盟友的九鼎盟內部,都出現了歐陽空這樣「大義凜然」的反水聲音......環環相扣,步步緊逼,招招緻命!已將蘇皓徹底孤立,逼到了萬丈懸崖的最邊緣,身後便是無底深淵!這張針對蘇皓的巨網,已然收攏,無處可逃。
而如今,破局的唯一希望,似乎隻剩下......那最終執掌裁決之錘的存在了。
在連上甜,以及在場所有人,包括雨來、妙音、戰火、鰲拜、秋高超、融鵬鯤、歐陽空,乃至無數屏息凝神的普通修士,那無比複雜、緊張、期待、冷漠目光的死死聚焦下,那始終腳踏星輝、面色沉凝、彷彿在衡量著天地氣運與葉家未來的葉非凡,終於,動了。
他並沒有太大的動作,隻是緩緩擡起了那一直微垂的眼簾。
那雙深邃如萬古星空、彷彿蘊藏著無盡星辰生滅、宇宙輪迴奧秘的眼眸,平靜地、毫無波瀾地掃過全場每一張臉,掠過連家姐妹的憤怒與絕望,掠過歐陽空的「肅穆」,掠過鰲拜等人眼中的志在必得,也掠過雨來三人那冰冷的審視。
臉上無喜無悲,看不出任何屬於「人」的情緒,隻有一種超然物外、彷彿化身天道規則、俯瞰眾生棋局、執子落定的絕對淡漠。
他向前輕輕一步,踏出。
這一步,彷彿踩在了某種無形的節點上,整個三湘台上那隱隱回蕩的悟道天音都似乎為之一滯。
他站到了三湘台最中心、道紋最密集、彷彿連接著無名天君遺留道韻的那片區域,瞬間成為了天地間唯一的焦點,所有的星光、目光、氣運,似乎都匯聚於他一身。
然後,他用一種平靜、淡漠、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與彷彿代表北荒意志的至高威嚴的聲音,清晰地宣佈道。
聲音不大,卻如同直接響徹在每個人的神魂深處,傳遍三湘台的每一個角落,甚至隱隱壓過了那永恆回蕩的天音:「既然在場諸多同道,包括部分德高望重的北荒世家宗門代表,乃至九鼎盟的高足,皆對蘇皓丹藥子身份存有疑慮,認為其中或有未盡之處,有重新審議、嚴加查證之必要......」
他微微一頓,目光若有若無地、淡漠地掠過臉色鐵青、身軀微顫的連家眾人,掠過那面色蒼白、美眸含淚的曹絲娜、祝曉瑤,掠過強自支撐、嘴角溢血的白如雪,最終,在那道始終神色平靜、彷彿眼前一切狂風暴雨、背叛指責都與己無關的灰色布袍身影——蘇皓身上,停留了極其短暫的一瞬,彷彿隻是在確認一個無關緊要的坐標。
隨即,他的目光重新定格在虛空某處,彷彿在凝視著冥冥中的北荒氣運與葉家萬載基業,語氣斬釘截鐵,每一個字都如同星辰墜落,沉重無比:「那麼,本尊,葉非凡,以北荒葉家本代嫡子、下一代家主繼承人之身份,兼此次三湘仙會發起者與主持者之名,綜合各方意見,考量北荒大局與丹道正統......」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一錘定音的決絕:「正式裁定,即刻起,暫時剝奪蘇皓丹藥子之稱號,及其所享有的一切與之相關的尊榮、特權與默認地位!」
「此案,影響深遠,關乎甚大。將由北荒諸相關世家、宗門,會同提出合理質疑的傲世院、無盡城、徐家等友盟代表,共同成立丹藥子身份審議聯合之會,對蘇皓之丹道傳承、實力、以及丹藥子認定過程,進行公開、公正、徹底的重新調查、驗證、審議!」
「在最終審議結果出爐之前,任何人不得再以丹藥子之名號稱呼蘇皓,亦不得以其曾擁有此名號為由,行任何僭越、特赦之事!」
「我北荒,傳承有序,正道煌煌,以信立世,以法治域!絕不容許任何欺世盜名、混淆視聽、有損丹道清譽之輩,竊據無上榮耀之位,玷污萬古傳承之名!此裁定,即時生效!」
葉非凡的話語,如同最終的法旨,為今日這場針對蘇皓的、席捲了整個三湘台的狂風暴雨與陰謀圍獵,落下了最為沉重、最為緻命的一錘。
他站在那裡,周身星輝流轉不息,宛如執掌周天星辰、裁定眾生命運、代天行道的無上星君,一言既出,法則相隨,乾坤彷彿為之定論,再無轉圜餘地。
「大局......已定。」
當葉非凡那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彷彿代表著北荒最高意志的話語,如同最終、最冰冷的審判,重重落下,餘音依舊在三湘台上那氤氳的道韻與壓抑的寂靜中回蕩時,連上甜隻覺得心頭最後一絲支撐的力量、最後一點渺茫的希望,也被瞬間抽空、碾碎。
她無力地、緩緩地闔上了那雙清冷而此刻充滿疲憊與冰寒的美眸,修長濃密的睫毛在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膚上投下一片黯淡的陰影,內心深處湧起一股冰冷刺骨、深入骨髓的無力與絕望感。
她知道,一切都結束了,至少在北荒,在眼下,蘇皓已經「輸」了。
葉非凡此言,無異於為蘇皓敲響了最後的喪鐘,徹底宣判了他丹藥子身份的「死亡」。
失去了丹藥子這層尊貴無比、金光閃閃、足以與天君世家家主平起平坐、讓元嬰老怪都需以禮相待的身份庇護,蘇皓在這群早已虎視眈眈、磨牙吮血的世家大族、宗門巨擘面前,與砧闆上那褪去了華美外衣、赤裸裸待宰的魚肉何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