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三百二十四章 五域之主
蘇皓於石家護基城外那一戰,劍氣縱橫百裡、劍碎虛空、連斬七魔主的無敵神威,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漣漪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著晶寒界的每一個角落擴散,其影響力更是穿透了晶寒界的壁壘,向著更遙遠、更廣袤的其他荒域震蕩開去。
這一戰,其意義已遠不止於解圍,它像一道撕裂厚重陰雲的霹靂,徹底照亮並重塑了五域那盤根錯節、暗流湧動了數千年的勢力格局。
蘇皓這個名字,連同他那柄名為「斷蒼」的古劍,以一種無可辯駁、無可置疑的姿態,被鐫刻在了五域力量金字峰的最頂端,光芒萬丈,令人無法直視。
一時間,街頭巷尾,酒肆茶樓,坊市集會,乃至深山洞府之內。
「五域之主」的呼聲如同春日的野草,在民間和無數中小勢力中不可抑制地蔓延、高漲起來。
人們劫後餘生,急需一個可以寄託信仰與安全感的象徵,而蘇皓的出現,完美地契合了這一切。
「聽說了嗎?石家城外那一戰,天都打裂了!那位華夏蘇金仙,就一個人,一把劍!七位魔道巨擘啊,哪一個不是活了數千年的老魔頭?在他劍下,連一招都接不住,跟砍瓜切菜似的!」
「何止是魔主!你沒看到僥倖逃回來的散修描述,那百萬魔軍,黑壓壓的像潮水一樣,結果被蘇金仙身劍合一,化作一道幾萬丈長的劍光,就那麼一衝、一掃!我的天爺,直接就空了一大片!聽說是用一種叫萬魂幡的寶物收了魂魄,渣都不剩!」
「七魔道肆虐的時候,晶寒諸域那些所謂的頂級勢力,什麼張家王族,什麼二變商家,跑的跑,躲的躲,縮的縮!強如石家,不也隻能靠著護山大陣龜縮挨打?要不是華夏蘇金仙橫空出世,一劍西來,如天神下凡,力挽狂瀾,我們現在恐怕早已成了魔崽子們修鍊的資糧,或者被擄去廢土做奴隸了!此等救世之功,此等通天實力,放眼五域,古往今來,還有誰能與之比肩?我看,這五域之主的尊位,除了蘇金仙,誰坐上去我都不服!」
這樣的言論在每一個有人煙的地方發酵、傳播,充滿了最樸素的感激與最狂熱的崇拜。
然而,與底層和中小勢力近乎一邊倒的擁戴、將蘇皓視為拯救者和天然領袖的熱情不同,那些曾經長期執掌五域權柄、習慣了高高在上的高層勢力核心圈層,對此卻是心情極端複雜,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表面平靜的湖面之下,是洶湧湍急的暗流。
以二變王族商家、百朝王族上官家、鎮嶽域鎮嶽宗等為首的勢力,此刻正陷入一種焦灼的惶恐與不甘之中。
他們表面上對蘇皓、對華夏恭敬有加,甚至不惜血本,派出重量級長老,攜帶著堆積如山的奇珍異寶、靈丹妙藥、古籍功法作為厚禮,不遠萬裡送往唐人街,言辭懇切,極盡推崇之能事,將蘇皓的功績捧上了天。
但在這份近乎諂媚的恭敬背後,是他們內心深處絕不願看到頭上憑空多出一位能絕對掌控他們生死命運、予取予求的「共主」的冰冷現實。
習慣了割據一方,作威作福,誰願意將手中的權柄、資源、乃至生殺予奪的自由拱手讓人?
隻是,蘇皓那於百萬軍中取魔主首級、視金丹巔峰如螻蟻的滔天實力,如同懸在他們頭頂、閃爍著寒光的利劍,讓他們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恐懼到了骨子裡。
這種恐懼,壓倒了所有的不甘與怨憤,讓他們根本不敢有任何明面上的反對或異議,隻能在暗地裡拚命串聯,傳遞著隱秘的訊息,試圖以各種迂迴的方式,比如強調五域自古自治的傳統,比如渲染統一可能帶來的內部動蕩,比如暗示華夏根基尚淺,來拖延、抵制那看似不可避免的「大勢所趨」。
而處於這場風暴最中心、被無數目光或灼熱或複雜地注視著的蘇皓本人,對於外界那愈演愈烈的「勸進」之聲與暗流洶湧的抵制,卻似乎並不如何熱衷,甚至表現得有些過於平淡了。
此刻,他已離開了那片依舊瀰漫著淡淡血腥與劫後狂喜氣息的石家地域,回到了龍州,回到了華夏族在五域紮根的核心唐人街。
唐人街的模樣,與數年前他離去時相比,已然大不相同。
原先那條古樸、甚至有些破舊的老街,在華夏族實力與影響力伴隨蘇皓威名而水漲船高後,得到了驚人的擴張與修繕。
街區範圍向外延伸了數倍,高大的牌樓更加巍峨,青石闆路平整寬闊,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旌旗招展,出售著來自五域乃至更遙遠地域的貨物。
街上行人如織,不僅有黑髮黑眸的華夏族人,更有許多其他種族、其他地域的修士往來穿梭,或交易,或拜訪,使得整個唐人街充滿了一種繁榮興盛、海納百川的活力。
而最為醒目的,是街區中心那座經過數次擴建、如今已氣象森嚴、香火繚繞的華夏主廟,以及主廟後方那片新開闢的、被強大陣法籠罩、靈氣氤氳如霧的洞府區域。
「金仙!您終於回來了!」
大長老萬絕塵早已率領華夏所有核心高層,肅立在擴建後的主街口那座巨大的漢白玉牌坊下等候。
見到蘇皓那熟悉而又似乎更添了幾分深邃威嚴的身影自天際悠然落下,萬絕塵立刻激動地越眾而出,深深一揖到地,聲音因激動而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他身後,華夏六大洞府的掌教真人,神策洞府的神策子、天工洞府的魯大師、冰幽洞府的白髮老嫗、烈火洞府的紅臉老者、厚土洞府的敦實中年、青木洞府的清雅道姑,以及如今已明確依附於華夏、或與華夏結盟的各個家族族長、重要長老,密密麻麻站了不下兩百人,修為最差也是築基後期,金丹修士更是多達數十位!
所有人無一不是神色恭敬,姿態謙卑,眼中除了劫後餘生的慶幸,更多是對眼前這位黑衣青年無盡的敬畏與一種近乎狂熱的信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