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三百六十二章 你有意見?
「吼!」
半空之中,那原本因周通重傷、沙浩闊等人敗退而有些渙散的軍陣煞氣,瞬間重新凝聚、壓縮、質變!
一隻身形雖然依舊有些模糊、但輪廓已然無比清晰、生有四條粗大狐尾、周身繚繞著暗紅色兇戾火焰、散發著滔天噬魂奪魄兇威的四尾妖狐虛影,驟然顯現!
這妖狐虛影高達千丈,幾乎與葬玉丘齊平,其散發出的氣息之磅礴、兇戾、浩瀚,比之前任何一位單獨的金丹修士,都要強大凝實數倍!
尤其是當那十位一直守護山巔、未曾出手的鰲家金丹修士,也紛紛低喝一聲,身形晃動,融入下方那龐大的戰陣之中,各自佔據一個關鍵陣眼之後。
「嗡!」
四尾妖狐的虛影,如同被注入了靈魂與磅礴的能量,瞬間凝實了數分!
其眼眸位置,亮起了兩團猩紅如血、彷彿能吸攝生靈魂魄的恐怖光芒,兇威滔天,如同實質的鉛雲,沉甸甸地籠罩了方圓百裡!
在這股融合了上萬精銳、十位金丹的恐怖軍陣煞氣鎖定下,尋常金丹修士恐怕連禦空都難以做到,心神會被那無孔不入的兇戾煞氣侵蝕,戰力十不存一!
戰陣一成,殺機徹底鎖定!下方坑洞邊緣,本就重傷垂死、氣息奄奄的張玄耀,頓時感覺壓力倍增,彷彿瞬間被拋入了無邊血海與刀山劍林之中!
那無形的煞氣如同億萬根冰冷的鋼針,刺入他的四肢百骸、神魂紫府,讓他本就艱難的呼吸幾乎徹底停滯,體內殘存法力的運轉近乎凝固,身形佝僂得更低,臉色由慘白轉為一種死灰,彷彿深陷無形的泥沼與冰窟,形勢已然危如累卵,命懸一線!
隻需那四尾妖狐虛影輕輕一爪,或是戰陣一次齊射,他便可能瞬間形神俱滅!
「張玄耀,看到了嗎?這就是我鰲家的底蘊!螻蟻撼樹,不自量力!」鰲拜懸立半空,處於那龐大四尾妖狐虛影的「眉心」之處,彷彿與整個戰陣融為一體,氣勢攀至巔峰。
他睥睨四方,目光掃過下方凄慘的張玄耀,掃過遠處那些噤若寒蟬的圍觀修士,最後,帶著無盡譏諷、傲慢與一種掌控生死的絕對自信,落在了那輛始終靜立、彷彿被遺忘的玄黑馬車之上,聲音如同天憲,回蕩在天地之間:「你口口聲聲,言之鑿鑿,說你有主人,奉命行事。那你那位神秘莫測、藏頭露尾、讓你這堂堂界王都甘為牛馬的主人呢?如今你命在旦夕,他為何還不現身?為何還不出來救你這忠心耿耿的老奴一命?嗯?莫非是嚇得龜縮在車廂裡,瑟瑟發抖,連面都不敢露了嗎?依本公子看,分明是你滿口胡言,編造謊言,妄圖脫罪求生!今日,任憑你巧舌如簧,也難逃……」
然而,就在鰲拜那帶著無盡譏諷與傲然、如同最終審判般的話語,即將說到**,天地間肅殺之氣凝聚到極緻,鰲家上萬精銳戰陣煞氣衝天,將張玄耀壓迫得幾乎要跪伏下去,遠處觀者無不認為大局已定、那神秘馬車主人(如果存在)也絕不敢、不能現身之際。
「是我命令他闖進來的。」
一個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深山古潭中投入一顆石子也激不起漣漪,卻又蘊含著某種奇異的、直抵靈魂深處、穿透一切喧囂與殺伐的魔力,清晰無比地在每個人的耳畔,甚至直接在心神最深處響起的聲音,自那輛始終靜立不動、彷彿與周遭毀天滅地的戰況徹底割裂開的玄黑色馬車車廂內,緩緩、卻不容置疑地傳出。
這聲音不高,不疾不徐,甚至帶著幾分年輕人特有的清越,但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鈞重量,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意志與……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超然於物外的漠然。
「怎麼。」
聲音微微一頓,如同琴弦被輕輕撥動後餘韻的短暫停留,卻讓所有人的心臟隨之莫名一緊。
「你有意見?」
話音徹底落下的瞬間,彷彿時間都為之停滯了一剎。
緊接著,在無數道或驚駭、或茫然、或難以置信的目光聚焦下,那隻先前曾拂袖化解兩道金丹攻擊的、由看似普通青玉雕琢而成、卻通體流轉著溫潤內斂、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道韻的手掌,再次伸出,不輕不重地推開了那扇彷彿隔絕了兩個截然不同世界、古樸無華的車廂木門。
「吱呀——」
一聲輕微的、在此刻卻顯得格外清晰的木軸轉動聲。
一道身影,緩步從光線略顯昏暗的車廂內踏出,身影由模糊迅速轉為清晰,穩穩地立於那略顯陳舊、卻纖塵不染的車轅之上。
那是一位看起來年僅十六七歲的少年。
身上穿著再簡單不過的、沒有任何紋飾的青色粗布衣袍,布料尋常,甚至有些洗得發白。
一頭濃密如墨的黑髮,並未束冠,隻是隨意地披散在肩頭,隨著微不可查的氣流輕輕拂動。
他的面容尚帶幾分少年人特有的清秀與稚嫩,皮膚白皙,眉眼乾淨。
然而,當你的目光觸及到他那雙平靜望來的眼眸時,所有關於「年輕」、「稚嫩」的印象,都會在瞬間被徹底粉碎、顛覆。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眸啊?
深邃如同亘古以來便存在、吞噬了無盡星光的宇宙黑洞,又似兩口沉澱了萬古歲月、見證了滄海桑田變遷的幽幽古井。
眸光平靜無波,卻彷彿映照著周天星辰的運轉、時空長河的流淌,蘊含著一種超越年齡、超越表象的、無盡的滄桑、淡漠,以及一種……俯瞰眾生、視萬物如芻狗的絕對平靜。
當你與這雙眼睛對視時,會不由自主地心生凜然,靈魂彷彿被無形之物輕輕拂過,一切秘密與情緒都無所遁形,再也生不出絲毫因他年輕外貌而產生的輕視與小覷之心。
青衣少年現身的那一刻,原本喧囂震天、殺氣盈野、能量紊亂的戰場,竟出現了一瞬間詭異的、近乎絕對的凝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