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六百八十四章 天器
「難道......是元嬰天君......親自出手了?!」白如雪聲音發顫,絕美的容顏上血色盡褪,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整個北荒十三郡,明面上,公認的,唯有葉家那位神秘莫測,威震太初的星城天君葉無敵,踏足了此無上境界。
若真是這位主宰北荒數萬載沉浮的至高存在親自出手,豈不意味著,那個高踞北荒之巔,俯瞰眾生的龐然大物,終於無法容忍蘇皓這個打破平衡,不受掌控的「變數」繼續成長,要在此刻,以最雷霆,最無情,也最有效的方式,將其徹底抹殺?!
若真如此,今日......恐怕在劫難逃!
「不可能!」張玄耀斬釘截鐵地否定,枯瘦的臉上肌肉緊繃,青筋隱現,但他的聲音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顯示出內心的劇烈震蕩。
「老夫昔年在晶寒界時便有所耳聞,星城天君葉無敵,道心高遠,志在星海,早在數百年前,便已離開北荒祖地,遨遊太初星海深處,追尋更高的道途與機緣去了,至今未歸。
此等人物若回歸北荒,葉家必是舉域同慶,氣象萬千,法則共鳴,絕不會如此悄無聲息,毫無徵兆,再者......」
他頓了頓,渾濁卻銳利的目光死死盯著高天之上,那道緩緩自虛空中,自黑色刀芒之後浮現的,模糊不清的身影,聲音乾澀地補充道:「天君行事,自有其氣度與格局。縱是對手,縱要抹殺,也未必會行此藏頭露尾,趁人渡劫關鍵時偷襲的卑劣之舉。葉無敵當年能壓服同代,登臨天君,其心性氣魄,絕非如此下作之輩。」
「不是葉無敵?那會是誰?除了真正的元嬰天君,誰還能發出如此恐怖,蘊含天君道韻,一擊幾乎重創蘇前輩的一擊?!」祝曉瑤急切問道,嫵媚的容顏上此刻滿是焦慮,憤怒與深深的擔憂,玉手緊緊攥著,指節發白。
「這道氣息......雖然恐怖絕倫,蘊含著一絲真正的,令人靈魂凍結的天君道韻與威壓,但仔細感知......」張玄耀緊皺著眉頭,渾濁的眼眸中精光閃爍,彷彿在竭力回憶,對比,分析,聲音帶著一絲駭然的,不確定的猜測。
「似乎並非真正的,完整的,活著的天君本座出手。倒像是一件......兵器,一件品階高到不可思議的兵器,自主復甦到了某種極緻,或者被一位修為無限接近天君,甚至可能觸摸到一絲天君門檻的恐怖存在,以畢生修為,甚至燃燒本源為代價,全力催動......其威能,已隱隱觸及,甚至短暫爆發出了真正天君領域的部分威能,但比之記載中真正天君出手時那種與道合真,言出法隨,天地同力的圓滿無缺,浩瀚無盡之感,似乎又少了那份自然與圓滿,多了一絲刻意與勉強......」
他猛地擡頭,瞳孔劇烈收縮,一個可怕的猜想浮現心頭,聲音都變了調:「難道,是......天器?!一件真正的,品階極高的,殺伐類的......天器?!」
就在張玄耀驚疑不定,眾人心頭被恐懼與憤怒充斥之際,雷海之中,異變再生!
蘇皓遭受了幾乎被斜劈成兩半,內臟受損,刀意侵蝕的恐怖重創,鮮血染紅了大片雷光。
但「偽不死之身」與那已無限接近大圓滿的「自在體」之恐怖生命力與恢復力,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緻!那是一種超越常理,近乎法則層面的頑強生命力!
隻見那道橫貫兇膛,猙獰可怖,被黑色死寂刀意纏繞的巨大傷口兩側,那翻卷的,閃爍著玉光的血肉,竟如同擁有獨立生命與意志般,開始瘋狂地蠕動,生長,對接!
無數灑落長空,尚未墜地的淡青色血液,彷彿被無形的絲線牽引,又似時光發生了局部的倒流,化作無數細微的,閃爍著青金色道紋的血色光點,跨越空間距離,倒飛而回,精準地融入傷口之中,化為最精純的生機與能量!
與此同時,澎湃到難以想象的磅礴生機,如同沉睡的遠古生命之海徹底蘇醒,自蘇皓肉身最深處,自那與混沌神樹本源相連的某個神秘節點轟然湧出!
而一直垂落,守護著他的混沌神樹,此刻彷彿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機與痛苦,樹身光芒大盛,垂落的混沌母氣如同決堤的洪流,更加濃郁,更加精純,不要錢似的瘋狂湧入蘇皓的傷處,與那黑色死寂刀意展開激烈的對抗,消磨,並滋養著新生血肉的生長!
幾乎是在彈指之間,在眾人驚駭,期待,擔憂的複雜目光注視下,那道足以讓任何金丹巔峰修士瞬間喪失戰力,乃至當場隕落,神魂俱滅的恐怖創傷,表面的黑色刀意被混沌母氣與蘇皓自身氣血強行磨滅,驅散,猙獰的傷口便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血肉對接,骨骼重生,筋膜相連,皮膚覆蓋,最終......癒合如初!
隻留下一道淡淡的,幾乎不可察覺的粉色新肉痕迹,旋即,連這點象徵著「新生」的痕迹,也如同水紋般蕩漾,消散,徹底不見!
蘇皓的氣息,在最初因受創而微微波動後,竟似迅速平復,非但未有半分衰減,反而因為經歷了這生死一線的創傷與修復,肉身的活性,氣血的奔騰,對生死的感悟,似乎又有了些許難以言喻的精進與圓融!
隻是他那身本就簡單的玄色衣袍,此刻已被鮮血浸透了大半,破損嚴重,顯得有些狼狽,卻更添幾分浴血而戰的慘烈與威嚴。
他緩緩擡頭,目光冰冷如萬載玄冰,穿透重重尚未散盡的青色雷光與那黑色刀氣殘留的,令人不適的死寂餘波,毫無感情地,死死地鎖定在高天之上,雷雲漩渦的邊緣,那柄已然徹底顯露出完整,猙獰形態的奇異長刀,以及長刀之後,那道如同鬼魅般,逐漸從虛無中清晰浮現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