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謎底待解
譚嘯天心裡有了數。不是男人送的,那就是她自己買的,或者別人送的但不是男人——女人送的,家人送的,或者根本就不是送的,是她自己一直擁有的。
「這個東西,你擁有多久了?」
胡如意看著他,嘴角翹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點「你問得不錯」的意味。「很久了。」
譚嘯天等她說下去。但她沒有繼續說。很久了——這個範圍太大了。一個月是久,一年是久,十年也是久,一百年也是久。她是元嬰期的修士,活個幾百歲很正常。她說的「很久」,可能是幾十年,也可能是幾百年。
「這個東西,有靈力嗎?」他換了一個角度。
胡如意的眉毛挑了一下,那表情像是在說「你終於問到點子上了」。她沒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就是回答。
譚嘯天的心跳快了一拍。有靈力的東西,那範圍就小多了。修鍊界的物品,丹藥、法器、靈石、靈藥、符籙、陣法盤,就那麼幾類。丹藥有葯香,法器有靈韻,靈石有靈氣波動,靈藥有生命力,符籙有符文的氣息,陣法盤有陣紋的痕迹。他雖然隔著盒子感知不到具體是什麼,但隻要能排除掉大部分,剩下的就好辦了。
他閉上眼睛,神識從眉心探出去,像一根無形的絲線,慢慢靠近那個錦盒。紫檀木能隔絕一部分神識,但擋不住全部。他的神識穿透了盒子的表面,滲進裡面,觸碰到了那個東西。
一股冰冷的氣息從神識上傳來,冷得他打了個哆嗦。
不是丹藥那種溫潤的氣息,不是法器那種淩厲的氣息,不是靈石那種純凈的氣息,不是靈藥那種生機勃勃的氣息。是一種陰冷的、死寂的、像來自九幽之下的氣息。
譚嘯天猛地睜開眼,看著胡如意。她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但她的眼睛裡有光在閃。那種光是期待,是興奮,是那種「你感覺到了嗎」的光。
「怎麼樣?感覺到了嗎?」她問。
譚嘯天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冷意壓下去。他感覺到了,但他不知道那是什麼。許道子的記憶裡沒有這種東西,他在非洲這麼多年也沒見過這種東西。陰冷,死寂,像一塊從墳墓裡挖出來的石頭。
「是石頭嗎?」他問。
胡如意搖頭。
「是骨頭?」
胡如意又搖頭。
「是金屬?」
胡如意還是搖頭。
譚嘯天沉默了幾秒,又問了一句:「是活的嗎?」
胡如意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光亮得很短暫,但譚嘯天看到了。她沒有回答,但她的沉默裡有一種東西,像是在說「你繼續猜」。
譚嘯天的手心開始冒汗。活的,有靈力,陰冷,死寂,像從墳墓裡挖出來的——這些片語合在一起,他腦子裡蹦出一個東西。
「是魂魄?」他問。
胡如意的嘴角翹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出來。「接近了。」
譚嘯天的心跳快了起來。接近了,那就是說不是魂魄,但跟魂魄有關。魂魄之外的東西,跟魂魄有關,有靈力,陰冷,死寂——
他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那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劃破了他的思緒,照亮了他腦子裡的每一個角落。他想起許道子記憶裡的一句話——世間萬物,皆有靈性。人死之後,魂魄散去,但有一物不散,附於骨上,千年不腐。
「是舍利子?」他問。
胡如意愣了一下。那愣怔很短,短到幾乎不存在,但譚嘯天看在眼裡。她的嘴角翹起來,弧度比剛才大了不少。
「有意思。」她說,聲音裡多了一點溫度,「繼續猜。」
譚嘯天知道自己猜對了方向,但沒猜中具體的。舍利子是得道高僧圓寂之後留下的結晶,有靈力,但並不陰冷,反而有一種溫潤祥和的氣息。盒子裡這個東西的氣息是陰冷的,死寂的,跟舍利子完全相反。
不是舍利子,那是什麼?跟魂魄有關,跟死人有關,陰冷,死寂......
「是屍丹?」他又問。
胡如意這次沒有愣怔,也沒有笑。她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那種東西很複雜,有驚訝,有欣賞,還有一種譚嘯天看不懂的東西。
「你很聰明。」她說,聲音裡多了一點認真,「但還不是。」
譚嘯天沉默了。屍丹都不對,那還能是什麼?他搜遍了許道子記憶裡的每一個角落,找不到任何與之匹配的東西。許道子活了三百多年,見過的、聽過的、讀過的,不計其數。但他的記憶裡,沒有這種東西。
「我猜不出來了。」譚嘯天說,聲音裡帶著一點無奈,「你打開吧,讓我看看。」
胡如意看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她伸出手,打開了那個錦盒。
蓋子被掀開的瞬間,一股陰冷的氣息從盒子裡湧出來,像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譚嘯天的脖子。室內的溫度驟降了好幾度,白熾燈的光線都變得暗淡了一些,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能量。
譚嘯天低頭看去。
錦盒裡鋪著黑色的絨布,絨布上躺著一顆珠子。
不大,比彈珠大一圈,剛好能握在掌心裡。顏色是灰白色的,像一顆被磨光了表面光澤的珍珠,又像一塊從河床裡撿回來的普通石頭。沒有任何紋路,沒有任何光澤,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像一件被人遺忘了幾千年的舊物。
但譚嘯天知道,它不是普通的珠子。剛才那股陰冷的氣息,就是從它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氣息不是靈力,是另一種東西——更古老,更陰冷,更深不可測。
他擡起頭,看著胡如意。
「這是什麼?」
胡如意看著他,嘴角翹起來。那笑容很淡,但眼睛裡有光在閃。
「這就是第三題。猜出它的名字,和它的用途。」
譚嘯天盯著那顆珠子,沉默了很久。
灰白色,沒有光澤,沒有紋路,陰冷的氣息藏在裡面,不仔細感知根本感覺不到。像一塊石頭,又不像石頭。像一顆珠子,又不完全是珠子。
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顆珠子,在看著他。不是比喻,不是擬人,是真正的、實實在在的「看著」。它躺在那裡,沒有眼睛,沒有嘴巴,沒有五官,但它就是在看著他。像一隻蟄伏在黑暗中的野獸,睜著眼睛,盯著獵物,等著撲上來。
譚嘯天後背的汗毛豎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