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鴻蒙再現
密室裡的燈光似乎暗了幾分。
譚嘯天盯著錦盒裡那顆灰白色的珠子,後背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不是害怕,是那種面對未知事物時的本能警覺。這顆珠子給他的感覺很奇怪——明明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卻讓他體內的丹田隱隱發燙。
「能上手嗎?」他問。
胡如意靠在桌沿上,雙手抱在兇前,歪著頭看著他。她沒有立刻回答,就像在權衡什麼。過了幾秒,她點了點頭。
「可以。但別耍花樣。」
譚嘯天沒理她,伸手探進錦盒。
指尖觸到珠子的瞬間,一股冰涼從指腹傳上來。不是普通石頭的涼,是一種從裡往外滲的、帶著歲月沉澱的涼。他把珠子拿起來,放在掌心裡,湊近了一些看。
灰白色,表面光滑,沒有任何紋路。重量比看起來重一些,像握著一小塊密度很高的金屬。但又不完全是金屬的手感,溫潤,細膩,像一塊被盤了幾千年的古玉。
丹田裡的溫度又高了一些。不是發燙,是溫熱,像有一團火在丹田深處慢慢燃燒。那種感覺很熟悉——上一次有這種感覺,是在鴻蒙珠內部。那時候珠子吸光了他的靈力,把他拖進那片灰濛濛的空間,差點把他榨乾。
譚嘯天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掌心裡這顆灰白色的珠子,又內視了一眼丹田深處那顆紅得發亮的鴻蒙珠。兩顆珠子,一顆在他體內,一顆在他手上。一顆鮮紅明亮,一顆灰白暗淡。大小一樣,重量差不多,手感幾乎完全相同。
除了顏色和光澤。
他心裡冒出一個念頭,那個念頭像一道閃電,照亮了他腦子裡所有的疑問。
「鴻蒙珠。」他說,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密室裡,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胡如意靠在桌沿上的身體猛地綳直了。她的雙手從兇前放下來,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她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但她的眼睛出賣了她——瞳孔放大了,眼眶微微泛紅,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最柔軟的地方。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譚嘯天把珠子舉到眼前,轉了轉,讓燈光打在它灰白色的表面上。沒有任何變化,還是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像一顆從廢墟裡挖出來的破石頭。
「這是鴻蒙珠。上古時期的東西,據說可以自成一片天地,內部空間的時間流速跟外界不一樣。在裡面修鍊一天,頂外面修鍊一百天。」
他把珠子放回錦盒裡,蓋子沒合上,就那麼敞著。灰白色的珠子躺在黑色的絨布上,像一顆被人遺忘了幾千年的舊物。
「但遺憾的是,你這顆珠子是死的。」他擡起頭,看著胡如意,「沒有靈力,沒有生機,就是一個空殼子。」
胡如意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的臉上終於有了表情——不是憤怒,不是驚訝,是一種複雜的、交織著震驚和失落的情緒。她的嘴唇微微張著,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密室裡的空氣凝固了。
過了好幾秒,她才開口,聲音有些澀:「你怎麼知道的?」
譚嘯天沒有直接回答。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意念一動。丹田深處那顆紅色的鴻蒙珠微微一震,一股溫熱的靈力順著經脈湧到掌心,在皮膚下面凝聚成一團紅色的光暈。那光暈越來越亮,越來越濃,最後在他掌心裡凝聚成一顆珠子的虛影。
鮮紅,明亮,像一顆縮小了無數倍的太陽。
胡如意看到那顆虛影的瞬間,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猛地往後踉蹌了一步,後背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裡映著那顆紅色珠子的光,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譚嘯天收回靈力,掌心裡的虛影消散了。密室裡的光線恢復了正常,隻剩下白熾燈冷冷的白光。
「我知道這是鴻蒙珠。」他說,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因為我見過活的,就這麼簡單。」
她不知道的是,譚嘯天體內同樣有一顆鴻蒙珠,因此,他能輕易看出來也不奇怪。
胡如意靠在牆上,低著頭,不說話。她的兇口劇烈起伏著,呼吸又急又重。她的手握成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裡,手指顫抖。
譚嘯天看著她,沒有催促,沒有追問。他知道這種感受,當初他發現鴻蒙珠的秘密時,也是這種反應。震驚,失魂落魄,像被人在兇口狠狠打了一拳。
過了很久,胡如意才擡起頭。她的眼睛還是紅的,但眼淚沒有掉下來。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情緒壓下去,聲音恢復了平靜,但仔細聽,能聽出裡面有一絲顫抖。
「你贏了。」
譚嘯天看著她,等她繼續說。
胡如意站直了身子,理了理裙擺,走到桌子旁邊,合上了錦盒的蓋子。她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像在做什麼重要的事情。合上蓋子之後,她擡起頭,看著譚嘯天。
「第三題,你答對了。名字對,用途也對。」
譚嘯天點了點頭:「那獎勵呢?」
胡如意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今晚午夜十二點,你再來。到時候,整個俱樂部都是你的。這裡所有的女人,包括我,任你支配。到明天早上八點為止。」
譚嘯天的眉頭皺了一下:「為什麼不是現在?」
胡如意搖了搖頭:「現在不行。我需要時間好好想想。」
她沒說需要時間做什麼,譚嘯天也沒問。他看得出來,她現在狀態不對。從他說出「鴻蒙珠」三個字開始,她就像換了一個人。之前那個從容不迫、掌控一切的女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被戳穿秘密的、脆弱的、不知所措的女人。
至於為什麼她這麼關注「鴻蒙珠」,就不是他要考慮的問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