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5章 柔情愛意
蘇清淺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裡有無奈,有好笑,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說錯了。你也不是我的——不對,你也不全是我的。」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蘇清淺十分清楚現在的局勢。譚嘯天在外面的女人太多了,多到她想要數一遍都數不過來。上回過年時她見一面就被嚇到了——伊夢、林雨萱、莫莉、慕容婧,還有小青、林詩瑤和夏冰。這些隻是她知道並已確認的幾個人。還有她不敢確認的,比如錢夢璃、許清歡、江別赫,甚至還有那個所謂的師傅。
那個美女師傅,她見過一次。在樓頂,夜風很大,白裙飄飄,臉上蒙著面紗。她看不清楚對方的五官,但那身材,那氣質,那種在風中穩如泰山的感覺,讓她印象深刻。那個女人和譚嘯天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她隻知道譚嘯天提起她的時候,眼神會變,聲音會變,整個人的氣質都會變。
總之,譚嘯天身邊女人的數量已超出了她的承受範圍。要不是發生了一些事情——那紙婚約,那個紅本本,他這些年吃的苦,他為她拼過的命——她真說不定會和譚嘯天好好理論一下。憑什麼?憑什麼他可以在外面有那麼多女人,而她隻能有他一個?這不公平。但愛情本來就不公平。她知道,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嫁給譚嘯天,不是嫁給一個人,是嫁給一群人。他的那些女人,一個都甩不掉,一個都不能甩。
譚嘯天借坡下驢,嘿嘿一笑。
「對,對,都是大家的。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嘛。」
蘇清淺瞪了他一眼,但沒有再說什麼。她閉上眼睛,繼續享受他的按摩。他的手已經從腰移到了腿,從大腿到小腿,從小腿到腳踝。按到腳心的時候,她的腳趾頭蜷了一下,不是疼,是癢。譚嘯天笑了一下,放輕了力道。
「反正我是管不了你。你愛怎麼來就怎麼來。」
蘇清淺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跟她無關的事。
「我隻是希望你別太沉迷這些事情了。不是說過,等回去之後就去京城嗎?況且和爺爺約定的時間也差不多了——再不去,隻怕會耽誤更長的時間。」
譚嘯天的手指在她的小腿上停了一下。
現在除了婚禮之外,也就是想要去京城一趟了。她並不是沒去過京城——整個東大國能去的地方她差不多都去過,京城更是經常去。開會,談項目,見客戶,一年要去好幾次。但這次去的意義不一樣,也可以說是給她自己正名的一次。
她什麼都可以不在乎。錢不在乎,地位不在乎,名聲不在乎。但她必須要在乎自己的身份。自己是譚嘯天的妻子,唯一的老婆——隻有這個身份拿到手了,她才會不惜一切代價地為譚嘯天報仇。不是錢的問題,不是權的問題,是名分的問題。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她不想做一個站在他身後、沒有名字、沒有身份的女人。她想站在他旁邊,堂堂正正地,光明正大地,以他妻子的身份。
蘇清淺已經放棄了很多。放棄了自己的公司——蘇氏集團她從二十歲開始經營,用了八年時間,從一個中型企業發展成鵬城的龍頭企業。她放棄了,交給了林詩瑤。放棄了自己的原則——她以前的原則是「男人都是廢物」,現在她的原則是「譚嘯天不是廢物」。最重要的是,以後她可能放棄掉自己的生命。那股力量隨時可能失控,她隨時可能死。她不怕死,但她怕死得沒有意義。為譚嘯天死,就有意義。
這一切都是為了譚嘯天。不是說她圖那種虛名——蘇氏集團的總裁,這個名頭夠大了,比「譚嘯天的老婆」大得多。她不在乎名頭,她在乎的是立場。她不想讓自己做得名不正言不順。要是她以小三的身份去做,別人會說她傻。正牌老婆為老公報仇,天經地義。小三為情夫報仇,那是犯賤。
蘇清淺沒有再說話,眼睛閉著,呼吸很輕。譚嘯天的手在她的腿上遊走,從腳踝到小腿,從小腿到膝蓋,從膝蓋到大腿。他的手法很熟練,力道很均勻,不快不慢,不輕不重。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手指按壓皮膚的聲音,和兩人平穩的呼吸聲。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蘇清淺身上,把她的浴袍照得發亮,把她的皮膚照得通透。
譚嘯天從沙發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
「渴不渴,我去給你泡點茶喝。」
說完,他走到矮桌旁邊,拿起桌上的茶壺,去浴室洗了洗,又接了一壺水。房間裡沒有爐子,但有一個電熱水壺,插上電,水很快就燒開了。他從櫃子裡翻出一盒茶葉,是酒店配的,日式的,包裝很精美。拆開,把茶葉放進茶壺裡,倒上熱水,蓋上蓋子,等了幾分鐘。
這個時候他也平靜了下來。
剛才按摩的時候,他的手在蘇清淺身上遊走,好幾次都碰到了敏感部位。他以為她會躲,會罵他,會推開他。但她沒有,就那麼躺著,閉著眼睛,呼吸平穩,表情淡定,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他甚至故意在那些地方多停留了幾秒,試探她的反應。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可以想象,剛剛蘇清淺一旦表現出一點驚慌,他是絕對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為什麼會驚慌?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是不是那股力量又作祟了?她會怎麼回答?他想了無數種可能,每一種都讓他不安。可蘇清淺確實把握人的心理太強了,那種情況竟然一絲變化都沒有,依舊是那麼淡定。她的手不抖,呼吸不亂,心跳不加速,連睫毛都不顫。像一潭死水,你扔一塊石頭進去,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他端著茶壺走過去,在蘇清淺旁邊坐下。倒了兩杯茶,一杯遞給她,一杯自己端著。茶水是淡綠色的,冒著熱氣,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蘇清淺接過去,捧在手心裡,低頭看著杯中的茶葉在水中慢慢沉底,一片一片的,像落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