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安靜下來了。噴水池的水聲嘩嘩的，錦鯉在水裡遊來遊去，偶爾躍出水面，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伊夢轉過身，看著譚嘯天。她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不再是剛才那種調侃和玩笑，而是一種他很少見到的嚴肅。

　　「嘯天，接下來我要去見一個人。這個人很重要，我不想讓太多人知道。你陪我一起去，但到了之後，你別說話，聽我說就行。」

　　譚嘯天看著她那雙認真的眼睛，點了點頭：「行。」

　　伊夢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還是涼的，但不像剛才那樣冰了，有了一點溫度。

　　兩個人穿過院子，走進了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邊掛滿了燈籠，橘黃色的光灑在地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緊閉的門。

　　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保鏢，都是女的，身材高挑，面容冷峻，眼神淩厲。看到伊夢走過來，其中一個保鏢伸手攔住了她。

　　「請出示邀請函。」

　　伊夢從手包裡拿出一張燙金的請柬，遞了過去。保鏢接過來，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譚嘯天。

　　「這位是？」

　　「我的男伴。」

　　保鏢猶豫了一下，把請柬還給了伊夢，側身讓開了路。

　　伊夢牽著譚嘯天的手，來到那扇門前。

　　伊夢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譚嘯天。她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在猶豫什麼，又像是在期待什麼。

　　「到了。」她說。

　　譚嘯天看了看那扇硃紅色的大門，又看了看伊夢：「這是什麼地方？怎麼感覺跟前面不太一樣？」

　　伊夢沒回答。她伸出手，推開了那扇硃紅色的大門。

　　門很重，但推起來很順滑，一點聲音都沒有。門開了，裡面的燈光傾瀉出來，照在譚嘯天臉上，暖洋洋的。他邁步走進去，然後愣住了。

　　大廳很大，比前面那個宴會廳還要大。地面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雲朵上。天花闆上吊著巨大的水晶燈，燈光折射在水晶上，灑下滿室的流光溢彩。牆壁上掛著大幅的油畫，畫的都是女人，各種姿態的、各種表情的、各種年齡的女人。有的端莊典雅，有的嫵媚動人，有的清純可愛，有的成熟性感。

　　但最讓譚嘯天吃驚的不是這些，而是大廳裡的人。

　　全是女人。

　　大廳裡三三兩兩地聚著幾十個女人，有的坐在沙發上聊天，有的站在吧台邊喝酒，有的在角落裡打撞球，有的在健身房裡的跑步機上揮汗如雨。她們穿著各種各樣的衣服——晚禮服、旗袍、職業裝、運動裝、瑜伽服，甚至還有穿著睡衣的。年齡從二十齣頭到四五十歲不等，但無一例外，全是美女。

　　年輕的皮膚白皙，身材纖細，像剛綻放的花朵。年長的風韻猶存，氣質優雅，像陳年的美酒。高挑的、嬌小的、豐滿的、苗條的，各種類型都有，各種風格都有，像一場選美比賽的後台，又像一個大型的相親現場。

　　但就是沒有一個男人。

　　譚嘯天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又掃了一圈，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他的眉頭皺了起來，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伊夢，這是什麼地方？」他壓低聲音，湊到伊夢耳邊，「怎麼全是女人？一個男人都沒有。這真的是酒會？」

　　伊夢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兇前，歪著頭看著他，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那笑容裡有調侃，有得意，還有一點「你終於發現了」的意思。

　　「誰告訴你這是酒會了？」她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什麼時候說過這是酒會？」

　　譚嘯天愣了一下，仔細回想了一下。她確實沒說過這是酒會。她說的是「帶江月去參加一個活動」，說「保證她會感興趣」，說「到了你就知道了」。她從頭到尾都沒說過「酒會」兩個字。是他自己以為的。

　　「那你帶我來這兒幹什麼？」譚嘯天的聲音裡多了一點警惕。

　　伊夢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甜，甜得有點不正常。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譚嘯天面前，仰著頭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光在閃，那種光是興奮，是期待，是那種「我馬上就要看你出糗」的表情。

　　「歡迎來到女王俱樂部。」

　　譚嘯天皺了皺眉：「女王俱樂部？什麼玩意兒？」

　　伊夢轉過身，張開雙臂，像是在展示什麼了不起的東西。她的聲音在大廳裡回蕩，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有力。

　　「鵬城最頂級的女性私人會所。入會門檻五千萬，會員全是鵬城最有頭有臉的女人。商界女強人、政界女官員、娛樂圈女明星、豪門貴婦、名媛千金——你想得到的，這裡都有。她們在這裡聊天、喝茶、健身、美容、打牌、喝酒，想幹什麼幹什麼。沒有任何男人打擾。」

　　她頓了頓，轉過身看著譚嘯天，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當然，偶爾也會有男人來。但那些男人，不是來消費的，是被消費的。」

　　譚嘯天的眼睛眯了起來。被消費的？這話聽著怎麼這麼耳熟？他在腦子裡搜索了一下，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在非洲的時候，聽說過一種俱樂部。那種俱樂部裡全是女人，男人進去要麼當服務生，要麼當玩物，運氣好的被幾個女人包養，運氣差的被當成奴隸使喚。那些女人把男人當寵物，呼來喝去，想打就打，想罵就罵，想睡就睡。男人在裡面沒有任何尊嚴，沒有任何權利，甚至連人身自由都沒有。

　　他以為那種東西隻在國外有，沒想到國內也有。

　　「你說的『被消費』，是什麼意思？」譚嘯天的聲音冷了下來。

　　伊夢看著他那副警惕的樣子，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點安撫的意味，像是在說「別緊張，不是你想的那樣」。

　　「別緊張，沒你想的那麼可怕。」她走到旁邊的吧台，倒了兩杯紅酒，端過來，遞給他一杯，「女王俱樂部雖然是個女性會所，但不是那種亂七八糟的地方。這裡的女人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不會做那種出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