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志強聽到「哥哥」兩個字，臉上的笑容更大了。他拍了拍譚嘯天的肩膀，然後看著蘇清淺，語氣裡帶著一種告狀的意味。

　　「這聲哥哥叫的，就是比那臭小子強！清淺，你是不知道啊，那臭小子整天來壓榨我。壓榨我就算了，他分明就是個白眼狼——每次壓榨完我之後還埋怨我。你給我評評理，這事到底是誰對誰錯。」

　　他的表情很委屈，像一個小學生在跟老師告狀。但眼睛裡有光在閃，那種光是笑出來的。

　　譚嘯天越聽越不對，眉頭皺了起來。

　　「什麼！你說什麼？什麼叫我壓榨你，還壓榨完了埋怨你？」

　　他頓了頓，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誇張。

　　「老子可沒有你那種癖好，我隻喜歡我家清淺，對搞基沒有興趣。」

　　馬志強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很大，大到連下面甲闆上的人都擡頭看了一眼。蘇清淺也笑了，嘴角翹得高高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她很少笑出聲來，尤其是在外人面前。但這次，她沒忍住。

　　馬志強來了之後，完全把這艘船當成自己家的了。他走到桌子旁邊，拉出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去，翹起二郎腿。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盒雪茄，抽出一根，叼在嘴裡，點上火，吸了一口。煙霧從他的鼻子和嘴巴裡同時噴出來，在空氣中慢慢飄散。頂部有一些桌椅，他便和譚嘯天坐在那邊，一邊喝酒一邊聊天，好像忘了等會兒要幹什麼事情一樣。

　　服務生端來了水果和酒水，放在桌子上。馬志強拿起一瓶紅酒，看了看酒標，皺了皺眉，但還是倒了兩杯。一杯遞給譚嘯天，一杯自己端著。兩人碰了一下杯，各喝了一口。譚嘯天的眉頭也皺了起來，這酒不怎麼樣。馬志強更是直接把杯子放下了，拿起水果盤裡的葡萄，摘了一顆扔進嘴裡。

　　「我說你小子，是不是閑得沒事幹了？直接去美麗國把莫莉帶走不就行了，大老遠地往這邊跑。你是不知道，又耽誤我多少生意啊。」

　　馬志強一臉惋惜地看著譚嘯天，臉上的表情在告訴眾人——他這回來可是犧牲很大，你看著補償吧。他的眉頭皺著，嘴唇撇著，像受了多大的委屈。

　　譚嘯天也拿起一顆葡萄，扔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

　　「天底下還有能夠做得完的生意嗎？我是怕你整天在後宮裡面……」

　　他的話還沒說完，馬志強就趕緊打斷了。

　　「得，算我錯了行嗎？這事咱不提了。」

　　馬志強的聲音有些急，臉上的表情也變了。再說下去，估計就該說自己精盡人亡了。反正從譚嘯天嘴裡，從來沒有蹦出來過好話。他認識譚嘯天六年了，這六年裡，譚嘯天沒少拿他的後宮開玩笑。每次見面都要說，每次都說得很過分。他習慣了，但不想在蘇清淺面前說這些。畢竟蘇清淺是女人，聽這些不合適。

　　譚嘯天笑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麼。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這次沒有皺眉，他已經習慣了這種難喝的酒。在非洲的時候，比這更難喝的都喝過。那時候沒錢，喝的都是當地的土酒，又苦又澀，像葯一樣。但能醉，醉了就能忘記那些事。

　　蘇清淺站在欄杆旁邊，看著下面的甲闆。客人越來越多了，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喝酒，有的在拍照。那些服務生端著托盤，在人群中穿梭，托盤上放著香檳和果汁。舞台上的LED屏幕還在滾動播放著「Adam&Molly」的字樣，配著粉色的愛心和白色的婚紗圖案。

　　陽光從頭頂照下來，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海風吹著她的頭髮，把馬尾吹得歪向一邊。她沒有去撥，就那麼站著，看著下面的那些人。她的表情很平靜，但腦子裡在轉著另一件事——莫莉什麼時候出來？婚禮什麼時候開始？等會兒她該怎麼做？是直接走上台，把人帶走？還是等儀式開始了再動手？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不管怎麼做，她都會把莫莉帶走。譚嘯天要的人，她就要幫他帶回去。不管是誰攔著，不管對方是誰。

　　馬志強又倒了一杯酒，這次他沒有喝，隻是端著，晃了晃，看著酒液在杯壁上掛出紅色的淚痕。

　　「嘯天，等會兒你打算怎麼動手？」

　　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隻有三個人能聽到。

　　譚嘯天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兇前。

　　「等婚禮開始。等莫莉出來。然後，我上去，帶她走。」

　　馬志強點了點頭。

　　「那亞當斯家族的人呢？」

　　譚嘯天的眼睛眯了一下，嘴角翹起來。那笑容裡有殺意，但很淡。

　　「誰敢攔，誰就死。」

　　馬志強又點了點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這次他沒有皺眉，可能是因為習慣了，也可能是因為他壓根沒在乎酒的味道。

　　「好。那我在下面看著。需要我幫忙的時候，說一聲。」

　　譚嘯天看了他一眼。

　　「你帶了多少人？」

　　馬志強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個。全在下面的船上，隨時可以上來。」

　　譚嘯天笑了一下。

　　「夠了。」

　　蘇清淺聽著兩人的對話，沒有說話。她知道譚嘯天不需要她幫忙，他的能力足夠了。但她會站在他身邊，不管發生什麼事。

　　三人坐在船頂，喝著酒，吃著水果，聊著天。陽光很好，海風很好，天氣很好。如果不是等會兒要搶婚，這真是一個完美的午後。

　　下面的甲闆上，客人越來越多，聲音越來越嘈雜。那些穿著西裝和禮服的男人女人，端著酒杯，聊著天，笑著，鬧著。工作人員還在忙，擺桌子，擺椅子，調試音響。保鏢站在各個角落，戴著墨鏡，面無表情。

　　遠處的海面上，還有幾架直升機在飛來飛去。有的剛起飛，有的正在降落。螺旋槳的聲音此起彼伏，像一首亂七八糟的交響樂。

　　譚嘯天看了看手機，已經快十二點了。婚禮還有兩個小時開始。

　　莫莉應該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