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嘯天也注意到了。

　　此時的蘇清淺面色冷峻，好像沒有絲毫感情色彩一樣。不是平時那種高冷的冷，是另一種冷——像冬天的風，像冰冷的刀，像沒有生命的冰塊。她看著不遠處的蛟龍，嘴角竟然露出了一抹嗜血的笑容。

　　那笑容讓人看了就有種寒毛都要豎起來的衝動。不是高興，不是得意，是一種純粹的、原始的、對戰鬥的渴望。像狼看到了羊，像貓看到了老鼠。

　　譚嘯天的喉嚨動了一下。

　　他想問「你怎麼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這個時候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了。他隻能眼睜睜看著周圍，蘇清淺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一旦發生任何危險，他就可以第一時間把她帶到自己的鴻蒙珠空間裡去。這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蛟龍被激怒了。

　　聽到蘇清淺的挑釁後，它淡定不了了。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敢挑釁自己，難道不知道自己已經稱霸海域多年了嗎？它在東海稱霸了幾百年，從一條小蛇長成今天這副模樣，見過的修士不計其數，但從來沒有被這樣挑釁過。什麼時候被人類挑釁過？

　　雖然不清楚譚嘯天的實力，但蛟龍不相信在地球上面還有比它修為高的。築基大圓滿，這是地球上的天花闆了。它不相信有人能突破這個天花闆，更不相信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能突破這個天花闆。

　　它一狠心，直接狂吼一聲，朝著蘇清淺沖了過來。尾巴在海面上一拍，身體像一支箭一樣射出去，速度快得驚人。幾十米的距離，零點幾秒就到了。它張開大嘴，朝著蘇清淺咬了下去。

　　譚嘯天看到，蘇清淺在見到蛟龍衝過來後，竟然露出了一抹喜色。不是害怕，不是緊張，是高興。像一個獵人看到獵物走進了陷阱時的那種高興。

　　同時，她的額頭上面隱隱有些發黑。不是曬黑的，是一種從皮膚下面透出來的黑，像淤血，像中毒。看上去格外恐怖。

　　「清淺，你怎麼了？」

　　譚嘯天以為蘇清淺出了什麼事，立馬喊道。

　　蘇清淺猛地轉過頭，對著他吼了一句。

　　「你給我閉嘴！這個時候最好有多遠給我滾多遠，否則等會傷了可別怪我！」

　　那聲音冰冷刺骨，沒有一絲感情波動。不是平時那種「別煩我」的不耐煩，是一種真正的、發自骨子裡的冷漠。像一個陌生人，像一個敵人，像一個隨時會動手的人。

　　譚嘯天愣住了。

　　蘇清淺沒有看他，轉過頭，朝著蛟龍便沖了過去。

　　譚嘯天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他不清楚這短短的幾十秒內蘇清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連性格都突然變了。以前就算生氣了，也絕對不會以這種語氣說話的。她生氣的時候會冷著臉，會不說話，會轉身就走，但不會吼他，不會讓他「滾」。

　　冰冷刺骨。這樣的蘇清淺，譚嘯天是第一次見到。

　　但他沒有滾。他站在原地，眼睛盯著蘇清淺的背影，手握著短劍，靈力在經脈裡運轉。隻要蘇清淺有一點危險，他就會衝上去。

　　蘇清淺衝上來後，立馬就和蛟龍戰鬥到了一起。

　　她的速度很快，快到譚嘯天都有些看不清。築基初期的修為全力施展，每一步都跨出幾十米遠，在海面上留下一個個淺淺的腳印。她的身體在空中翻轉、騰挪、急停、加速，像一隻靈活的燕子。

　　蛟龍的速度也不慢。它的身體雖然龐大，但在水裡異常靈活。頭一甩，尾巴一擺，就能改變方向。它的嘴巴一張一合，每一次都差一點咬到蘇清淺。它的爪子在水面上拍打，每一次都濺起幾十米高的水花。

　　蘇清淺開始採取遠攻策略。手上的法術不斷打出來——火球術，冰箭術，風刃術。一個一個地往蛟龍身上招呼。蛟龍的肉身強悍，鱗片堅硬，這些小法術根本對它沒有任何傷害。火球打在鱗片上，連個印子都沒留下。冰箭紮上去，直接就碎了。風刃劃過，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蘇清淺不在乎。她本來就沒指望這些小法術能傷到蛟龍。她的目的是消耗，不是殺傷。用這些小法術拖住蛟龍，讓它不能安心準備渡劫，讓它消耗體力，消耗靈力。等到雷劫落下來的時候，它就沒有多餘的力量去抗衡了。

　　蛟龍被這些法術弄得心煩意亂。雖然不疼不癢，但煩。像蚊子一樣，嗡嗡嗡地在耳邊轉，打又打不著，趕又趕不走。它幾次想要衝上去近身攻擊，但蘇清淺每次都能在最後一刻躲開。她的身法很靈活，在蛟龍龐大的身體周圍遊走，像一條滑溜的泥鰍。

　　譚嘯天站在旁邊，看著這場戰鬥。

　　他的手心全是汗。蘇清淺的戰術沒有問題，遠攻消耗，避免近身肉搏。蛟龍的肉身太強了，如果被它纏住或者咬到，蘇清淺不死也重傷。但遠攻消耗也有問題——靈力的消耗太大了。火球術、冰箭術、風刃術，每一個都需要靈力支撐。蘇清淺雖然修為不錯，但靈力總量有限，這樣打下去，堅持不了多久。

　　他總是擔心蘇清淺的靈力輸出跟不上，到時候兩人就危險了。

　　蘇清淺正在戰鬥中，根本不會考慮到這方面。她感覺靈力不足了，就吸收靈石來補充。儲物戒裡有幾千塊靈石，不就是拿來用的嗎？一塊吸完扔了，再拿一塊。邊打邊吸，邊吸邊打。靈力的消耗和補充保持著一種動態平衡。

　　蛟龍越打越煩躁。這個女人太難纏了，打又打不著，趕又趕不走。那些小法術雖然傷不了它，但一直在消耗它的體力和精力。天上的雷聲越來越密，雷劫馬上就要落下來了，它需要保存力量去對抗天雷，不能再這樣耗下去了。

　　它猛地轉身，朝著深海的方向遊去。

　　蘇清淺追了上去。

　　「想跑？」

　　她的聲音在海面上回蕩。

　　蛟龍沒有回頭，加快了速度。它的身體在海水中一屈一伸，速度快得像一顆魚雷。水花在它身後炸開，拉成一條長長的白線。

　　蘇清淺緊追不捨，腳下的海面在她踩過之後盪開一圈圈波紋。她的速度不如蛟龍快，但她有靈石補充靈力，可以持續加速。蛟龍沒有靈石，隻能靠自身儲存的靈力，用一點少一點。

　　譚嘯天也追了上去，跟在蘇清淺後面。

　　三人在海面上飛馳，一前兩後，像三顆流星在海面上劃過。

　　雷聲越來越密。烏雲越來越低。閃電在雲層中穿梭，像一條條銀蛇。

　　雷劫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