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章 夫妻情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鴻蒙珠空間裡沒有白天黑夜,天空永遠是灰濛濛的,光線永遠是一樣的亮度。譚嘯天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半個小時,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更久。
蘇清淺的臉色慢慢恢復了正常。蒼白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紅潤。嘴唇上也有了些血色,不再是那種死灰一樣的白。氣息也慢慢平穩下來,從若有若無變成了平穩順暢,兇口有節奏地起伏著。
剛剛的蘇清淺真是把譚嘯天嚇壞了。氣息若有若無,整個身體軟綿綿的,好像沒有骨頭了一樣。他抱著她的時候,感覺像抱著一團棉花,輕飄飄的,沒有一點重量。他真怕她就這麼沒了。
現在的蘇清淺體溫也慢慢正常了,從冰涼變成了溫熱。她的手不再那麼冷了,臉也不再那麼涼了。譚嘯天握著她的手,能感覺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動。
蘇清淺的身體抖動了一下。
譚嘯天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緊緊盯著她。她的眼皮在動,睫毛在顫,嘴唇在微微張開又合上。她快要醒了。
幾分鐘後,蘇清淺睜開了眼睛。
她的目光有些渙散,像剛睡醒的人一樣,看不清東西。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視線慢慢聚焦。她看到了灰濛濛的天空,看到了綠油油的草地,看到了遠處那堵灰色的霧牆。
然後她看到了譚嘯天。
他跪在她旁邊,臉色蒼白,嘴唇乾裂,眼睛裡有血絲。他的衣服皺巴巴的,頭髮亂糟糟的,看起來比她還狼狽。但他的眼睛很亮,很亮很亮,像兩顆被擦亮的黑石子,在灰濛濛的光線下閃著光。
蘇清淺的鼻子一酸,眼淚就掉了下來。
「老公,對不起。我剛剛罵你了,對不對?」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在自言自語。眼淚從眼角滑下來,順著臉頰流到耳朵裡。她沒有擦,就那麼躺著,看著譚嘯天,眼淚不停地流。
譚嘯天伸出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水。他的手指很粗糙,指腹上有厚厚的繭子,劃過她的皮膚時有些疼。但蘇清淺沒有躲,她甚至希望他的手再用力一些,讓她感覺到疼,讓她知道自己還活著。
「沒有,哪有啊。你那是關心我呢。」
他的聲音很溫柔,溫柔到不像平時的他。平時他說話都是大大咧咧的,開著玩笑,說著段子,沒個正形。但此刻,他的聲音像春天的風,像冬天的火,像一切溫暖的東西。
蘇清淺搖了搖頭,眼淚流得更厲害了。
「我知道的,老公。幹嘛那麼傻?像她這種喜怒無常的女人,不要了多好,讓我死了不就什麼事都沒了嗎?為什麼又要消耗那麼多來救我?」
她把臉埋進譚嘯天懷裡,眼淚已經打濕了他的衣服。她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難受。她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知道她罵了他,讓他滾。她不想那樣的,但她控制不住自己。那股力量太強了,強到她的意識像一片樹葉,在狂風中被吹來吹去,根本做不了主。
譚嘯天輕輕拍著她的肩膀。
「開玩笑吧?這麼漂亮的媳婦,我哪裡捨得啊。你也知道你老公我是什麼人,見到美女就走不動道了。別說命了,為了美女我可是刀山油鍋都願意去的。」
他的語氣很輕鬆,像在說一件很好笑的事。但蘇清淺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他真的會為了她拚命,真的會為了她把命豁出去。剛才在外面,雷劫落下來的時候,他衝上去了。明知道跑不過閃電,明知道自己擋不住天雷,他還是衝上去了。
「噗……」
蘇清淺忍不住笑了出來。她擡起頭,臉頰上還帶著淚痕,笑起來依舊是那麼驚艷動人。眼睛彎彎的,嘴角翹翹的,鼻尖紅紅的,像一隻剛哭過的小花貓。
「你這話說的很對。你就是那種見到美女都走不動道的。」
譚嘯天看著她的笑容,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她笑了,說明她沒事了。至少暫時的沒事。
他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很亮,很清澈,像山間的溪水,一眼看到底。沒有冰冷,沒有嗜血,沒有好戰,隻有他熟悉的那個蘇清淺——冷艷的,驕傲的,但心裡裝著對他的愛。
「老婆,我被你迷死了,怎麼辦?」
他說完,緊緊把自己的唇覆蓋了上去。
蘇清淺的身體顫了一下,但沒有推開他。她的嘴唇很涼,很軟,帶著鹹鹹的眼淚的味道。譚嘯天吻著她,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摟著她的腰。他的吻很輕,很溫柔,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這個時候的蘇清淺也沒有力氣反抗了。她的靈力還沒恢復,身體還很虛弱,連擡手都很吃力。她任由譚嘯天上下其手,隻是偶爾用牙齒咬一下他的舌頭。不是真的咬,是輕輕的,像在撒嬌。
譚嘯天知道,這個時候的蘇清淺好像是遭受到了很大的打擊,必須要轉移她的注意力。所以他一個勁地挑逗——親她的嘴唇,親她的臉頰,親她的額頭,親她的鼻尖。他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撫摸,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
蘇清淺的身體慢慢放鬆了下來。從僵硬變得柔軟,從冰冷變得溫熱。她的手擡起來,環住了譚嘯天的脖子,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輕輕地摩挲著。
半小時後,蘇清淺終於徹底妥協了。她用力推開譚嘯天的腦袋,喘了口氣。
「老公,好了。她沒事了。」
她的臉紅了,不是害羞,是被親的。嘴唇被親得有些腫,紅紅的,亮亮的。
「她要去打坐一會兒,等她恢復靈力就可以出去了。你也趕緊恢復一下——看看你,嘴唇發乾,剛剛親得她難受死了。」
譚嘯天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確實很乾,幹到起了皮,親她的時候像砂紙一樣,劃得她的嘴唇都紅了。
蘇清淺這樣一說,譚嘯天就知道應該是沒事了。或許隻是暫時的沒事,但這樣的話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她的情緒平復了,不再哭了,不再自責了,還有心情抱怨他嘴唇乾。這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