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快點去修鍊一會兒。我這邊其實也差不多了——剛剛扔了好幾百塊靈石呢。」

　　譚嘯天鬆開蘇清淺，扶著她坐起來。蘇清淺已經有了站起來的力氣，她撐著草地，慢慢站起來，找了一個平坦的地方，盤腿坐下。閉上眼睛，五心朝天，開始運轉功法。

　　譚嘯天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也在旁邊坐下來，從儲物戒裡掏出靈石，握在手裡。鴻蒙珠開始吸收，靈氣順著經脈往丹田裡流。一塊，兩塊，三塊。他的靈力在慢慢恢復，從一成到兩成，從兩成到三成。

　　空間裡的色彩也在慢慢恢復。天空從暗灰變成了灰白，草原從暗綠變成了翠綠，遠處那堵霧牆從模糊變得清晰。整個空間像是被洗過了一樣，乾淨，明亮，充滿生機。

　　蘇清淺坐在不遠處，呼吸平穩，面色紅潤。她的功法在運轉，靈力在經脈裡流動，從慢到快，從弱到強。丹田裡的那顆鴻蒙珠也亮了起來，發出柔和的、月光一樣的光芒。靈石一塊一塊地在她手心裡變成粉末，靈氣被吸收，轉化成靈力，儲存在丹田裡。

　　譚嘯天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剛才那一幕，他真的以為她要死了。靈力枯竭，昏迷不醒，氣息若有若無。他抱著她的時候，感覺她的身體在一點一點變冷，生命在一點一點流失。他怕了，真的怕了。在非洲當雇傭兵的時候，面對槍林彈雨他沒有怕過。面對文家三叔的截殺他沒有怕過。面對礦洞裡那條巨蟒他沒有怕過。但那一刻，他怕了。

　　他怕失去她。

　　兩人就這樣在鴻蒙珠空間裡各自修鍊著。一個在東邊，一個在西邊，相隔不到十米。誰都沒有說話，隻有呼吸聲和靈石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空氣中回蕩。

　　時間慢慢流逝。

　　蘇清淺的臉色越來越好，越來越紅潤。她的氣息越來越強，從虛弱到平穩，從平穩到有力。她的靈力在快速恢復，從零到一，從一到十，從十到百。

　　譚嘯天的靈力也恢復了不少。雖然沒有蘇清淺那麼快，但至少能動了，能施法了，能戰鬥了。他把最後一塊靈石吸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

　　蘇清淺還在修鍊，閉著眼睛，表情很平靜。沒有痛苦，沒有掙紮，沒有那股黑氣。就像平時在家修鍊一樣，安安靜靜的，像一幅畫。

　　譚嘯天沒有打擾她。他坐在草地上，看著她，等著她。

　　等她醒了，他們就出去。

　　出去之後，還要去島國，還要去救莫莉，還有很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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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譚嘯天和蘇清淺在鴻蒙珠空間裡各自修鍊恢復，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

　　灰濛濛的天空沒有變化，綠油油的草原沒有變化，遠處那堵灰色的霧牆也沒有變化。蘇清淺盤腿坐在草地上，閉著眼睛，五心朝天。她的臉色比剛進來的時候好多了，從白得像紙變成了微微泛紅。額頭上那團黑氣已經散了大半，隻剩下淡淡的一層，像蒙了一塊灰紗。呼吸平穩，心跳有力，靈力在體內緩緩運轉。

　　譚嘯天坐在她旁邊，也盤著腿。他的狀況比蘇清淺好一些，但好不到哪去。體內的靈力恢復了不到三成，鴻蒙珠還在慢慢地吸收靈石中的靈氣，速度比平時慢了很多。丹田裡空蕩蕩的，像一口乾了的水井。

　　他睜開眼睛，看了蘇清淺一眼。她還在修鍊，很專註，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著，像在攻克一道很難的題。他不想打擾她，但心裡惦記著外面那頭蛟龍。那傢夥被雷劫劈中了，不知道死了沒有。要是沒死，等它恢復過來，再找上門來，又是一場麻煩。

　　趁著蘇清淺不注意，他意念一動，閃身出來了。

　　海面上恢復了平靜。

　　烏雲散了，陽光從頭頂照下來，把海面照得波光粼粼。風也小了，從狂暴變成了輕柔，吹在臉上涼絲絲的。海水還是那個顏色，藍的藍，綠的綠，和幾個小時前一模一樣，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那艘漁船停在不遠處，發動機沒有開，隨波逐流地漂著。船頭的方向偏了，不是朝著島國，而是朝著東邊。想必是那個虎嘯特種小隊的發現自己不見了，不敢再往前走，隻在四周盤旋。

　　譚嘯天踏著水面，快速來到船上。那個虎嘯特種小隊的隊員正站在船頭，手裡拿著望遠鏡，四處張望。他二十齣頭，皮膚黝黑，穿著一件黑色T恤，肌肉結實。看到譚嘯天突然出現在甲闆上，他愣了一下，然後臉上露出驚喜。

　　「老大！你終於回來了！」

　　譚嘯天點了點頭。

　　「剛剛那頭蛟龍見到了沒有？現在跑哪兒去了？」

　　隊員放下望遠鏡，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在外面已經等了快十分鐘，譚嘯天始終不出現，船都快要偏離原來的位置了。他不敢走，也不敢停下來，隻能在附近轉圈，等譚嘯天回來。

　　「老大，那頭蛟龍應該是已經死了。當時沒有看清楚，雷劫過後就看見蛟龍的身體直接落入海水當中。我也不敢下去查看，等著老大回來呢。」

　　譚嘯天的手指在欄杆上敲了兩下。掉到水裡了？莫非蛟龍真的被殺了？那道雷劫雖然強，但蛟龍是二階後期的妖獸，不至於連一道雷劫都扛不住。除非它之前已經被蘇清淺打成了重傷，扛不住了。

　　「那好，在這裡等一會兒吧。我先下去看看情況再說。」

　　說完，他直接跳入海水當中，朝著海底潛了下去。沒有換泳衣，穿著T恤和休閑褲就下去了。水花濺起來，打濕了船頭的甲闆，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海水很涼，但不是那種刺骨的涼。他往下潛，越往下越涼，從涼變成冷，從冷變成冰。光線越來越暗，從明亮變成昏暗，從昏暗變成漆黑。周圍什麼都看不見了，隻有海水，隻有黑暗，隻有他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