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情況，到海裡五十米後就會受到海水壓力，很少有人能潛水很深，除非穿戴護具。即使如此，兩百米也已是人類潛水極限。但此時這種壓力對譚嘯天沒有絲毫作用。他的身體經過靈力淬鍊，骨骼比鋼鐵還硬，肌肉比橡膠還韌。別說兩百米，就算兩千米，他也能扛住。在水裡他能兩個小時不用呼吸，靈力在體內運轉，不需要靠肺來供氧。

　　他不知道自己下潛了多久，也不知道下潛了多深。周圍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他隻能憑感覺往下潛，一直往下，往下，往下。遊魚越來越少，從成群結隊變成零零散散，從零零散散變成完全消失。就算是魚，也不可能在這裡生活，隻有個別種類才可以。那些能在深海裡生存的魚，長得奇形怪狀，有的會發光，有的嘴巴比身體還大，有的眼睛退化了隻剩兩個坑。但數量太少，譚嘯根本看不見。

　　下潛了接近十分鐘，竟然還沒有到底。

　　他又下潛了接近五分鐘，估計自己已經下潛了一千八百米左右。這個時候，腳底下終於有了東西。

　　不是沙子，是岩石。很硬的岩石，表面覆蓋著一層白色的鹽霜。譚嘯天踩在上面，腳感很結實，像是踩在水泥地上。他蹲下來，伸手摸了摸。鹽霜很厚，用手指摳一下，能摳下一層白色的粉末。底下是黑色的岩石，堅硬，冰冷，沒有任何生命跡象。

　　海底並不是平坦的。斜坡、珊瑚礁都有，高低起伏，錯落有緻。有些地方的珊瑚礁很大，像一座小山，上面長滿了各種顏色的珊瑚，紅的、黃的、紫的，在手電筒光下泛著熒光。有些地方的珊瑚礁很小，像一堆碎石，散落在海底，上面爬著幾隻海星和海膽。

　　譚嘯天走在海底，感覺十分結實。多年的沉澱，海底已被鹽霜覆蓋住，異常結實。就算跑車在上面都能開走，比城裡的柏油路還硬。

　　他走了幾百米，地勢開始變化。從高低起伏變成了平坦開闊，從雜亂無章變成了整齊有序。前面出現了一片很平坦的區域，像一個廣場，方方正正的，邊緣整齊，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譚嘯天加快了腳步。

　　剛走了五十米，他停住了。

　　前面有一個建築物。

　　之所以稱之為建築物，是因為他看到了門，還有房頂。雖然建造技術確實不敢恭維——就是用一些珊瑚礁堆起來的樣子，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搭的積木。牆壁是珊瑚礁砌的，縫隙裡塞著貝殼和沙子，外麵糊了一層不知名的東西，黑乎乎的，像瀝青。屋頂也是珊瑚礁，但比牆壁整齊一些，上面還鋪了一層海草，綠油油的，在海水中飄動。

　　兩扇門不知道是從哪個海底沉船上面扒過來的。木頭的，已經泡得發黑了，上面還釘著鐵皮，鐵皮上銹跡斑斑。門把手是銅的，已經長了綠銹，但還能看出原來的形狀。門沒有關嚴，露出一條縫，裡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最重要的是，門口躺著一具蛟龍的屍體。

　　就是剛才在海面上跟蘇清淺戰鬥的那頭。青灰色的鱗片，頭上有一根銀灰色的犄角。但現在的它和剛才完全不一樣了——鱗片掉了大半，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肉。身上到處都是被雷劈過的痕迹，有的地方燒焦了，有的地方裂開了，有的地方還在往外滲血。血是黑色的，很濃，像墨汁一樣，在海水裡慢慢擴散，把周圍的海水染成了暗紅色。眼睛閉著，嘴巴張著，舌頭耷拉在外面，已經失去了所有光澤。

　　譚嘯天沒想到，蛟龍臨死前還要往這個地方來，不知道這裡究竟有什麼。可能是它的老巢，可能是它的藏寶庫，可能是它最後想看一眼的地方。不管是什麼，它死在了門口，離門隻有不到兩米。它可能想爬進去，但已經沒有力氣了。

　　譚嘯天來到蛟龍屍體旁邊，仔細看了一眼。眼睛閉著，瞳孔渙散，心跳停止，呼吸停止，體溫冰涼。他伸手摸了摸，鱗片是涼的，皮肉是涼的，骨頭也是涼的。確定蛟龍已經死了，他才放心下來。

　　他隨手一揮，蛟龍的屍體便被收進了儲物戒裡面。之所以沒有放到鴻蒙珠空間，是想要再確定一下蛟龍到底死沒死。萬一它還沒死透，進了鴻蒙珠空間，那就麻煩了。事實證明，蛟龍確實是死了，被雷劫直接劈死。可能最後還有一口氣，但那一口氣在遊過來的路上也耗盡了。

　　他走到那兩扇門前，伸手推了一下。門很沉，但能推開。門軸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像是很久沒有開過了。他側身擠了進去。

　　這個房間裡面是什麼地方？該不會是蛟龍的老巢吧？

　　他剛走進去，瞬間就被閃瞎了眼睛。

　　金子。銀子。珠寶。鑽石。翡翠。瑪瑙。珊瑚。珍珠。

　　滿屋子都是。

　　這個幾十平米的地方，竟然堆放的滿滿當當，全是金銀珠寶。不是那種零散的、隨便扔在地上的，是整整齊齊碼好的，像倉庫裡的貨物一樣。金磚摞成了一堵牆，每塊金磚都有磚頭那麼大，在黑暗中泛著黃澄澄的光。銀條堆成了一個小山丘，銀光閃閃的，像一堆發光的木柴。珠寶裝在木箱裡，木箱已經腐爛了，珠寶散落一地，紅的、綠的、藍的、紫的，五顏六色，在手電筒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鑽石最大的一顆有雞蛋那麼大，切割面在黑暗中閃著光，像一顆星星。翡翠有拳頭大的，有巴掌大的，有深綠的，有淺綠的，每一塊都水頭十足，通透得像一汪泉水。珊瑚是血紅色的，比譚嘯天的手臂還粗，枝丫分叉，像一棵小樹。珍珠有龍眼那麼大，圓滾滾的，表面泛著淡淡的熒光，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傳說中龍喜愛財寶，這點隻是傳說，譚嘯天沒想到蛟龍竟然也這麼喜歡金銀。它一條蛟龍，在海裡活了這麼多年，要金銀珠寶有什麼用？又不能花，又不能吃，又不能修鍊。但它就是喜歡，就是想要，就是要把這些東西都堆在自己的巢穴裡，每天看著，心裡就舒服。

　　成堆的金山，不知道蛟龍已經經營多少年了。可能是幾百年，也可能是上千年。每隔一段時間，它就出去搜刮一次。海底的沉船，海面上的商船，海邊的城鎮，都是它的目標。它不要別的，就要金銀珠寶。幾百年積攢下來，就有了這一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