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嘯天摟著胡如意的腰，能感覺到她的體溫隔著旗袍的布料傳過來，溫熱的，帶著一股淡淡的蘭花香氣。她的頭枕在他肩膀上，呼吸很輕，但心跳很快，咚、咚、咚，像要從兇腔裡蹦出來。

　　他低下頭，看著她。她的睫毛很長，微微顫著，像蝴蝶扇動翅膀。嘴唇抿著，塗著大紅色的口紅，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他沒有動，就那麼摟著她，感受著她身體的溫度和心跳的節奏。

　　過了幾秒，他鬆開了手。

　　胡如意愣了一下，擡起頭，看著他。她的眼神裡有意外，有困惑，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她以為他會繼續，會把她按在牆上，或者抱到桌上，或者做任何男人在這種時候都會做的事。但他沒有。他鬆開了她，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坐下吧。」譚嘯天指了指桌旁的兩把椅子，「我有話問你。」

　　胡如意看著他那張沒有表情的臉，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她不明白這個男人在想什麼。午夜十二點，密室，孤男寡女，她是他的戰利品，任他支配。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在這種時候都不會選擇「坐下聊聊」。

　　但她還是坐下了。

　　譚嘯天在她對面坐下來，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看著她。他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到胡如意覺得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很重要。

　　「胡如意，我要你回答我幾個問題。真實的答案，不是敷衍，不是搪塞，不是『你贏了我就告訴你』那種。是真正的、沒有任何水分的答案。」

　　胡如意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兇前，歪著頭看著他。她的嘴角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笑容，但眼睛裡有光在閃。那種光是警惕，是戒備，是那種「你要問什麼」的光。

　　「你問。但我有權不回答。」

　　譚嘯天搖了搖頭：「你沒有權。至少今晚沒有。今晚我是你的主人，你是我的，我說什麼，你都得聽。」

　　胡如意的眼神變了一下。那變化很小，但譚嘯天捕捉到了。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停住了。

　　「行。你問。」

　　譚嘯天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你到底是誰？從哪裡來？為什麼在這裡？」

　　胡如意沉默了幾秒。她的目光從譚嘯天臉上移開，落在桌上那個錦盒上。灰白色的珠子躺在黑色絨布上，死氣沉沉，沒有任何光澤。她盯著它看了好幾秒，然後收回目光，看著譚嘯天。

　　「這個問題，可以不回答嗎？」

　　譚嘯天搖頭：「不可以。」

　　「如果我偏不回答呢？」

　　譚嘯天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兇前，看著她。他的嘴角慢慢翹起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風刮過刀刃。

　　「那我現在就走。你的珠子，你的俱樂部，你的秘密，都跟我沒關係。你繼續找你的第三百一十九個男人，我回去睡我的覺。」

　　胡如意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她看著譚嘯天，眼睛眯了起來。那目光裡有審視，有考量，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在威脅我？」

　　譚嘯天搖頭：「不是威脅。是交易。你告訴我我想知道的，我幫你激活那顆珠子。公平交易，誰也不欠誰。」

　　胡如意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光亮得很短暫，像流星劃過夜空，一閃而逝。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指，沉默了很久。

　　密室裡安靜極了，隻有白熾燈發出的嗡嗡聲。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擡起頭，看著譚嘯天。她的表情變了，不再是剛才那種從容不迫、掌控一切的女王範，而是一種認真的、帶著一絲脆弱的坦誠。

　　「我不是人類。」

　　譚嘯天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他看著胡如意，等她說下去。

　　胡如意站起來，走到桌子旁邊，拿起那個錦盒，打開蓋子，看著裡面的珠子。燈光打在她臉上，把她的側臉照得很柔和，但她的眼神很冷，像在回憶什麼很遠很遠的事。

　　「我是天幽族的後裔。」

　　譚嘯天皺了皺眉。天幽族？許道子的記憶裡沒有這個名字。他在非洲那麼多年，接觸過各種各樣的修士，有中國的，有西方的，有非洲本土的，但從來沒聽說過什麼天幽族。

　　「天幽族是什麼？」他問。

　　胡如意合上錦盒，轉過身，靠在桌沿上，雙手抱在兇前。她的目光穿過譚嘯天，落在密室的牆壁上，像是在看什麼隻有她能看見的東西。

　　「一個很古老的種族。比人類古老得多。上古時期，天幽族在這片大陸上生活了不知多少萬年。那時候還沒有人類，或者說，人類還是我們的獵物。」

　　譚嘯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獵物？這詞用得有點狠。

　　胡如意看了他一眼，嘴角翹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點自嘲。

　　「別緊張。我們不吃人。天幽族是靈植修鍊而成的種族，跟人類沒有直接的血緣關係。我們更接近植物，更接近自然，更接近天地之間的靈氣。」

　　譚嘯天愣了一下。靈植修鍊而成的種族？他想起小青——蛇妖，修鍊了百來年，化成了人形。但小青是個體，不是種族。天幽族是一個種族，也就是說，他們有自己的繁衍方式，有自己的社會結構，有自己的文明。

　　「你們全員都是女人？」他問。

　　胡如意搖頭：「不全是。天幽族全員都是靈植修鍊而成，男女都有。但男性天幽族極為罕見，每一個都長得極為俊美，放在人類世界裡，隨便一個都能迷倒萬千少女。」

　　譚嘯天「哦」了一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全員靈植，男女都有，男性罕見且俊美——這個種族，有點意思。

　　「你們是怎麼繁衍的？靈植修鍊成的，總不能跟人類一樣吧？」

　　胡如意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有調侃，有玩味，還有一種「你問得挺多」的意味。

　　「天幽族的繁衍方式跟人類不同。我們不靠交配，靠靈氣的交融。兩個天幽族的人，將各自的靈力融合在一起，就能孕育出新的生命。不需要身體接觸，不需要那些亂七八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