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嘯天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不用身體接觸，靠靈力融合就能生孩子？這比試管嬰兒還高科技。

　　「那你們跟人類能生孩子嗎？」

　　胡如意搖頭：「這是秘密，不告訴你。可以說，天幽族和人類的基因結構完全不同，沒有遇到情投意合的，不可能產生後代。這也是為什麼天幽族在人類世界中越來越少的原因之一。」

　　譚嘯天聽出了她話裡的沉重。越來越少——這個詞背後，藏著的是種族的衰落和消亡。

　　「你們鼎盛時期有多少人？」他問。

　　胡如意想了想，說：「上古時期，天幽族的人口超過百萬。遍布整個大陸，從東到西，從南到北，到處都有我們的足跡。那時候，我們是這片大陸上最強大的種族之一。」

　　譚嘯天看著她的眼睛，從裡面讀出了一絲驕傲，一絲懷念，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苦澀。

　　「現在呢？」

　　胡如意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指，沉默了好幾秒。

　　「現在，全世界不超過一百人。」

　　譚嘯天倒吸了一口涼氣。從百萬到一百，這個種族幾乎滅絕了。

　　「發生了什麼？」

　　胡如意擡起頭，看著他。她的眼神變了，不再是剛才那種回憶往事的柔和，而是一種冰冷的、帶著恨意的光。

　　「鴻蒙珠。」

　　譚嘯天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他低頭感應了下自己丹田裡的那顆紅色珠子，又看了看桌上錦盒裡的那顆灰白色珠子，心裡隱隱有了答案。

　　胡如意拿起錦盒，打開蓋子，把裡面的珠子拿出來，攥在掌心裡。灰白色的珠子在她手中微微顫抖，像感受到了她的情緒。

　　「上古時期，鴻蒙珠是天幽族的聖物。每一代族長在交接時，都會把鴻蒙珠傳給下一任。它是我們的信仰，是我們的根基，是我們存在的證明。」

　　她攥緊了一些，指節發白，青筋暴起。

　　「但它也是我們的災難。人類修士發現了鴻蒙珠的秘密——自成天地，時間加速。他們瘋了。不顧一切地想要得到它。天幽族不願意交出聖物，於是戰爭爆發了。」

　　譚嘯天看著她，沒有說話。

　　「那場戰爭打了三十年。天幽族從百萬人口打到了不到一萬。人類修士死得更多，幾百萬人喪生在戰場上。但人類太多了，死幾百萬，還有幾千萬。天幽族死一個，就少一個。」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像在自言自語。

　　「最後，族長帶著倖存的天幽族逃到了一個低級修真位面。那個位面靈氣稀薄，資源匱乏，不適合修鍊，但也不容易被發現。我們躲在那裡，像老鼠一樣活著，一代一代，苟延殘喘。」

　　譚嘯天沉默了。他想起胡如意的修為——築基後期。在低級修真位面，靈氣稀薄到幾乎感覺不到，她能修鍊到築基後期，得付出多大的代價？得吃多少苦？得熬多少年？

　　「你是怎麼來這裡的？」他問。

　　胡如意把珠子放回錦盒裡，蓋上蓋子，放在桌上。她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像在做什麼重要的事。

　　「一百多年前，我爺爺帶著這顆珠子逃離了那個位面。他說，天幽族不能永遠躲在那個角落裡等死。必須找到激活鴻蒙珠的方法，重回巔峰。他找了很多年，找了很多地方，最後死在了這裡。」

　　她擡起頭，看著譚嘯天，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臨死前，他把珠子交給我，讓我繼續找。我找了這麼多年，找了三百多個人，沒有一個人能認出它。直到今晚，你來了。」

　　譚嘯天看著她的眼睛，從裡面讀出了太多東西。不甘，怨恨，絕望，還有一絲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希望。

　　胡如意講完天幽族的歷史，密室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譚嘯天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腦子裡還在消化剛才聽到的那些話。上古種族，百萬人口，打了三十年的戰爭，逃到低級修真位面苟延殘喘。這些信息像一塊塊石頭，壓在他心上，沉甸甸的。

　　「你說的上古時期，到底是什麼時候？」他問，「幾千年前？幾萬年前？」

　　胡如意靠在桌沿上，雙手抱在兇前，歪著頭看著他，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

　　「你猜。」

　　譚嘯天搖頭：「猜不出來。你直接說。」

　　胡如意擡起頭，看著天花闆上的白熾燈，眼睛眯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什麼很遠很遠的事。

　　「具體的時間，我也說不清楚。天幽族的記載在戰爭中丟失了大半，剩下的都是碎片。但我爺爺說過，鴻蒙珠第一次出現的時候，人類還在用石頭做工具。」

　　譚嘯天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人類用石頭做工具——那是舊石器時代，至少幾十萬年前。也就是說，鴻蒙珠在幾十萬年前就已經存在了。那時候天幽族就已經是這片大陸上的強大種族了。

　　「你們那時候就有修真文明了？」

　　胡如意點頭：「比人類的修真文明早了幾十萬年。人類修士的那點東西，很多都是從我們這裡學去的。煉丹、煉器、陣法、符籙，源頭都在天幽族。」

　　譚嘯天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原以為人類的修真文明已經很古老了，沒想到跟天幽族比起來，連孫子輩都算不上。

　　「那你來地球多久了？」他問。

　　胡如意想了想：「一百多年吧。具體不記得了，懶得算。」

　　譚嘯天看著她那張三十齣頭的臉，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一百多歲，看著像三十齣頭。這就是修士的好處——壽命長，老得慢。他修鍊到築基期，也能活到兩百多歲。到金丹期，能活到五百多歲。到元嬰期，能活到一千多歲。

　　「你之前住的那個位面，叫什麼名字？」

　　胡如意說：「蒼芒星。」

　　譚嘯天愣了一下：「星？不是位面？」

　　胡如意點頭：「星。星球。像地球一樣的星球，隻是不在同一個星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