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嘯天皺了皺眉：「不在同一個星系？什麼意思？」

　　胡如意從桌沿上直起身，走到他面前，俯下身，把一隻手撐在桌上，另一隻手指了指他的兇口。

　　「你以為宇宙隻有銀河系？隻有太陽系？隻有地球？」她的聲音裡帶著一點調侃，「譚嘯天，你的眼界太小了。」

　　譚嘯天沒說話，看著她，等她繼續說。

　　胡如意直起身，雙手抱在兇前，在密室裡來回踱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銀河系之外，還有無數的星系。人類叫它們『外河星系』。那些星系裡，有無數個像地球一樣的星球。有的比地球大，有的比地球小。有的靈氣稀薄，不適合修鍊。有的靈氣濃郁，修真文明高度發達。」

　　她停下來，轉過身看著譚嘯天。

　　「蒼芒星就在其中一個外河星系裡。那裡的靈氣濃度是地球的幾十倍，修鍊速度比地球快得多。一個資質普通的人，在地球上修鍊一輩子都突破不了練氣期。在蒼芒星，十年就能到練氣十層。」

　　譚嘯天的手握緊了一些。十年到練氣十層，他修鍊了十幾年才到練氣六層。這差距，大到讓人絕望。

　　「你怎麼從蒼芒星到地球的？坐飛船？」

　　胡如意笑了，那笑聲很輕，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飛船？那東西太慢了。飛幾萬年都飛不到。」

　　譚嘯天看著她，等她繼續說。

　　胡如意走回桌子旁邊，拿起那個錦盒，打開蓋子，看著裡面的灰白色珠子。她的手指在盒蓋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的，節奏很慢。

　　「有一種東西，叫星盤陣。」

　　譚嘯天皺了皺眉：「星盤陣？什麼東西？」

　　胡如意把錦盒放下，雙手比劃了一下，大概磨盤大小。

　　「像磨盤一樣的陣法工具。用靈石驅動，可以打開一條星際通道，把人從一個星球傳送到另一個星球。瞬間就能跨越幾十萬光年的距離。」

　　譚嘯天張大了嘴巴，半天沒合上。瞬間跨越幾十萬光年？這比飛船快了不知道多少倍。不，不是快慢的問題，是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東西。飛船是在空間裡移動，星盤陣是直接跨越空間。

　　「你從蒼芒星來地球，就是用這個東西？」

　　胡如意點頭：「對。我爺爺帶著我，用星盤陣從蒼芒星傳送到地球。路上花了大概——」

　　她想了想，說：「感覺上，大概一天多。但實際上，地球這邊才過去了不到一個小時。」

　　譚嘯天想起了自己的鴻蒙珠。內部十天，外界一天。星盤陣的效果正好反過來——內部一天多，外界不到一小時。都是在時間上做文章。

　　「傳送的過程中，會經過一個灰濛濛的空間。那裡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概念，什麼都沒有。隻有你一個人，和一條看不到盡頭的通道。」

　　譚嘯天問她：「危險嗎？」

　　胡如意嘴角翹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點苦澀。

　　「危險。非常危險。那條通道裡有一種東西，叫空間裂縫。像黑洞一樣，看不見摸不著，但一旦碰上，就會被吸進去。被吸進去的後果——沒人知道。因為進去的人，沒有一個回來過。」

　　譚嘯天後背的汗毛豎了起來。空間裂縫，進去就回不來。這東西比任何敵人都可怕。敵人你可以打，可以跑，可以求饒。空間裂縫不會跟你講道理，不會給你機會，碰上了就是死。

　　「你遇到過嗎？」

　　胡如意搖頭：「沒有。我運氣好。但我爺爺遇到過。他帶著我從蒼芒星出來的時候，差一點就被吸進去了。他拼盡全力才掙脫出來，但也受了重傷，撐到地球就不行了。」

　　譚嘯天沉默了。他想起胡如意之前說過的話——她爺爺帶著鴻蒙珠逃離了那個位面，找了很多年，最後死在了這裡。原來不是老死的，是傳送的時候受了重傷。

　　「星盤陣在地球上也有？」

　　胡如意點頭：「有。就在東大國境內。」

　　譚嘯天的心跳快了一拍。東大國境內就有星盤陣？那豈不是說，隻要找到了，他就能去別的星球？就能去靈氣更濃郁的地方修鍊？

　　「在哪兒？」

　　胡如意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個地名：「蒼莽山。」

　　譚嘯天愣住了。蒼莽山，他知道。那是東大國中部的一條山脈，橫跨好幾個省份，綿延上千裡。山高林密，人跡罕至，是出了名的無人區。

　　「蒼莽山那麼大，具體在哪兒？」

　　胡如意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具體的位置。我隻知道在蒼莽山深處，有一群人把守著那個傳送陣。」

　　譚嘯天皺了皺眉：「一群人？什麼人？」

　　胡如意靠在桌沿上，雙手抱在兇前，歪著頭看著他。

　　「你應該很熟悉他們。」

　　譚嘯天等她說下去。

　　「四大家族的人。」

　　譚嘯天的手指猛地攥緊了。四大家族——程家、秦家、林家、趙家。他的殺父仇人。他找了大半年的仇人。原來他們不僅在地球上有勢力，連星際傳送陣都在他們手裡。

　　「他們守著傳送陣幹什麼？」

　　胡如意說：「輸送人才。四大家族在地球上挑選有修鍊資質的年輕人，送到蒼芒星去修鍊。修鍊幾年，達到練氣十層以上，再送回來。回來之後，這些人就成了四大家族的核心力量。」

　　譚嘯天想起之前跟文家三叔交手時的情景。那個老東西，練氣七層巔峰，靈力渾厚，掌力剛猛。在靈氣稀薄的地球上，能修鍊到練氣七層，至少需要幾十年。但文家隨隨便便一個外門執事就有這個水平，顯然不是在地球上修鍊出來的。

　　「蒼芒星的修鍊速度比地球快很多倍，對嗎？」

　　胡如意點頭：「幾十倍。在地球上修鍊一年，在蒼芒星上相當於修鍊幾十年。四大家族的核心成員，幾乎都在蒼芒星修鍊過。他們的修為，不是你能想象的。」

　　譚嘯天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原以為四大家族隻是京城的地頭蛇，有錢有勢，養了一批打手。沒想到他們的背後是一個完整的星際網路，有高階修真文明的支持。他一個練氣六層的小修士，拿什麼跟人家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