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兵王歸來:七個美女大佬包養我

第943章 互訴往事

  江月繼續說:「爺爺走了。手機沒了,錢包也沒了。哪兒都去不了,誰都不想找。」她擡起頭,看著河面上那片冰,臉上沒有表情,「我想了一晚上,沒想出來。後來就不想了。坐在這兒也挺好的,沒人煩我。」

  她說完,又低下頭,把臉埋回去。

  譚嘯天坐在她旁邊,看著她的後腦勺。頭髮還是濕的,一縷一縷地貼在頭皮上,發尾分叉了,枯黃枯黃的。他忽然覺得自己一點都不了解她。他以為她是個被寵壞的大小姐,任性、要強、不懂事。但她說的那些話——「不知道去哪兒」、「誰都不想找」、「坐在這兒也挺好的」——每一句都不像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該說的話。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了,聲音很輕:「那你想去哪兒?」

  江月沒回答。

  譚嘯天等了一會兒,又說:「不想說就算了。想好了告訴我。我送你去。」

  然後又是一陣沉默。

  兩人一前一後走回堤壩上,誰都沒說話。

  河風吹過來,把江月那件過大的家居服吹得鼓起來,像一隻漏了氣的風箏。譚嘯天的外套還披在她肩上,她沒還,他也沒要。她走了幾步,在堤壩邊坐下來,這次沒坐地上,坐的是那塊平整的水泥台階。譚嘯天在她旁邊坐下,隔了半米遠。他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煙霧很快被風吹散了。

  江月抱著膝蓋,盯著河面上那層灰濛濛的冰。沉默了很久,忽然開口了:「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

  譚嘯天側頭看了她一眼。她把臉埋在膝蓋側面,隻露出一隻眼睛,那隻眼睛紅紅的,但沒哭。「沒有。」他說。

  「那你為什麼回來找我?」她的聲音悶悶的,像隔著一層被子,「爺爺走了,你沒必要管我了。我又不是你的誰,你也不想要我。你回來幹什麼?」

  譚嘯天沒接話。他吸了一口煙,看著河對岸那片黑漆漆的樹影。風把煙吹散了,他手裡的煙頭忽明忽暗,像遠處快要滅掉的燈。

  江月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自己說下去了:「我想了一晚上,想明白了。我就是個被送來送去的東西。爺爺覺得你有用,就把我送你。你要是覺得我沒用了,也可以把我送別人。反正沒人問過我想不想。」

  她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但她的手指把袖口攥得皺巴巴的,指節發白。

  譚嘯天把煙掐滅,扔在地上。他轉過頭看著她:「你覺得自己被遺棄了?」

  江月沒說話,但她的沉默就是回答。

  譚嘯天靠在堤壩的護欄上,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天上沒有星星,雲層壓得很低,把整座城市罩在裡面。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六歲之前,日子過得挺好。有爹有媽,有爺爺疼,想幹什麼幹什麼。六歲那年,家裡出了事,爹媽沒了,爺爺把我送走了。送出國,送到非洲,交給一幫雇傭兵。那一年,我連當地話都不會說,就被扔進訓練營裡。」

  江月擡起頭,看著他。他沒看她,繼續盯著天。

  「訓練營裡三百多個孩子,最後活下來的不到二十個。我活下來了,不是因為命大,是因為不敢死。」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後來當了雇傭兵,接任務,殺人,賺錢。接了十幾年任務,受了十三次重傷,輕傷六百多次,殺了多少人我沒數過,大概兩千多個吧。」

  江月的眼睛瞪大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譚嘯天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沒笑:「你覺得你被遺棄了?我六歲就被遺棄了。但我從來沒想過『遺棄』這個詞。因為沒時間想。想了就死了。」

  江月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粉色的家居褲太長,堆在腳面上,把鞋子都蓋住了。她的腳趾在鞋裡蜷了蜷,又鬆開。

  「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她的聲音很小。

  譚嘯天說:「沒什麼。就是告訴你,被遺棄的人多了去了。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江月沉默了很久。風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她沒去撥。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擡起頭,看著他:「那你恨他們嗎?恨你爺爺?恨那些把你送走的人?」

  譚嘯天想了想:「不恨。他們不送我走,我就死了。活著比什麼都強。」

  江月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裡。這次沒哭,就是那麼埋著,像一隻把頭縮進殼裡的烏龜。過了很久,她悶悶地說:「你比我堅強。」

  譚嘯天沒接話。他掏出一根煙,叼在嘴裡,沒點。

  江月又擡起頭,看著河面。冰面在夜色下泛著微弱的白光,像一面碎掉的鏡子。她忽然說:「既然爺爺把我送給你了,那我以後就跟著你。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不鬧了。」

  譚嘯天轉過頭看她。她的表情很認真,不是賭氣,是真的想通了。但他知道,這種「想通」背後藏著什麼——不是心甘情願,是認命了。

  他皺了皺眉:「你爺爺把你托給我,是讓我照顧你,不是讓你給我當丫鬟。你想跟著就跟著,不想跟著就回去。沒人逼你。」

  江月搖頭:「我不想回去。回去也是被送別人,還不如跟著你。至少你……你是個好人。」

  譚嘯天被她那句「好人」逗笑了:「我可不是好人。我殺了兩千多人,你管這叫好人?」

  江月看著他,認真地說:「殺壞人也是好人。」

  譚嘯天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笑聲在空曠的河岸上顯得格外響,被風吹散了一些。他笑完了,看著江月:「你這話說的,跟我爺爺一個口氣。」

  江月的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哭。最後她低下頭,沒說話。

  譚嘯天看著她的側臉,忽然說:「今天下午說的那些話,重了。我跟你道歉。」

  江月搖頭:「是我先說的不好聽。你說得對,我就是在裝清高。」

  譚嘯天皺了皺眉:「我沒說你裝清高。我說的是氣話。」

  江月擡起頭,看著他:「但你說的是實話。我就是那樣的人。嘴上說不嫁,心裡想的是『憑什麼你不想娶我』。我就是在意,就是在乎,就是覺得丟人。我裝了一整天,累死了。」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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