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二嬸駕到
吃完早飯,兩人坐在餐桌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蘇清淺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今天初一,咱們去哪兒?」
譚嘯天看著她:「你想去哪兒?」
蘇清淺想了想:「初一也沒地方拜年。要不……咱們出去兜兜風?消化消化?我實在吃太撐了。」
譚嘯天笑了。
「不用出去。」
蘇清淺一愣:「為什麼?」
譚嘯天一臉神秘:「今天家裡會有客人來。」
蘇清淺更愣了:「客人?大年初一,誰會來?」
譚嘯天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
「噓——」
蘇清淺豎起耳朵聽。
外面,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不止一輛。
譚嘯天站起身,走到她身邊,拉起她的手。
「走吧,開門迎客。」
蘇清淺被他拉著往外走,腦子裡還在想——
大年初一,天剛亮,誰會來?
兩人走到門口。
譚嘯天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蘇清淺被他看得有些緊張。
「怎麼了?」
譚嘯天笑了笑,伸手理了理她的衣領。
「沒什麼。就是覺得,帶著老婆一起迎客,感覺真好。」
蘇清淺心裡一暖。
譚嘯天轉過身,推開了門。
他拉著蘇清淺的手,站在門口,看著那幾輛緩緩駛近的車。
最前面那輛黑色奧迪停下,車門打開。
許文軍第一個下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笑容。
「嘯天,新年好!」
譚嘯天笑著迎上去:「二伯,新年好!」
蘇清淺也跟著叫了一聲:「二伯好。」
許文軍點點頭,然後轉身,看向後面那輛車。
車門打開,一個女人走了下來。
蘇清淺的目光落在那女人身上,心裡微微一震。
那女人看起來四十齣頭,身材高挑,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羊絨大衣,長發盤在腦後,露出一張精緻的臉。
眉眼之間,分明有許清歡的影子。
但比許清歡更成熟,更優雅,更有韻味。
年輕的時候,絕對是絕代佳人。
蘇清淺愣了一秒,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許文軍已經介紹道:「這是清歡她媽,周雅。」
蘇清淺立刻反應過來,上前一步,主動握住周雅的手。
「阿姨好!」
她叫完,又覺得不對,趕緊改口:「不對,應該叫……」
她頓了頓,看著周雅,眼裡帶著真誠。
「阿姨,我和清歡親如姐妹,現在又嫁給了嘯天,是許家的媳婦。清歡的媽媽,就是我的媽媽。您……您能讓我叫您一聲媽嗎?」
周雅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女人,看著她眼裡的真誠和渴望,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張臉,這雙眼睛,這個倔強又溫柔的樣子……
多像她當年的那個閨蜜啊。
蘇清淺的媽媽。
周雅眼眶微微發熱。
她伸手,輕輕撫過蘇清淺的臉。
「好孩子,」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我就是你和清歡的媽。」
蘇清淺心裡一暖,眼眶也紅了。
「媽!」
她叫得心甘情願,叫得毫不猶豫。
這麼多年,她已經很久沒有叫過「媽」了。
她媽媽走得早,從那以後,這個詞就成了她心裡的一個結。
可現在,她叫出來了。
而且,叫得那麼自然,那麼溫暖。
周雅把她拉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
「好孩子,有你在,是咱們家的福分。」
兩人抱在一起,畫面溫馨感人。
旁邊,許文軍看著這一幕,心裡也挺感動。
但他一轉頭,看到譚嘯天還站在門口,一動不動,一句話不說。
許文軍頓時來了氣。
「譚嘯天!」他吼了一聲,「見到長輩,不過來說話?」
譚嘯天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走過來。
還沒開口,周雅已經鬆開蘇清淺,轉頭看向許文軍。
那眼神,淩厲得像刀子。
「大過年的,有你這麼說話的嗎?」
許文軍一噎。
周雅繼續說:「嘯天這些年在外頭吃了多少苦,你心裡沒數?他對許家有芥蒂,那不是應該的?咱們這次來,不就是想好好相處,讓他名正言順地認祖歸宗?」
許文軍被訓得說不出話,隻能幹瞪眼。
譚嘯天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周雅,忽然笑了。
「二嬸,」他指了指許文軍,「您別怪他。他是被二嬸您和清淺剛才那番肉麻話給刺激的,想轉移注意力。就是找的借口太冠冕堂皇了。」
周雅愣了一下。
然後,她看向許文軍,眼神更淩厲了。
「肉麻話?嫌我和清淺說話肉麻?」
許文軍臉色一變,趕緊擺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周雅逼問,「這裡是清淺的家,你在這兒裝什麼大尾巴狼?要是不願意待,現在就開車回去,我自己給爸拜年!」
許文軍急了。
他狠狠瞪了譚嘯天一眼,然後堆起笑臉,湊到周雅面前。
「雅雅,你誤會了,我真不是那個意思。都是這小子瞎說,我哪敢嫌你?我就是……」
他頓了頓,低聲下氣地說:「大不了,我一句話不說,行不行?」
譚嘯天在旁邊看著,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這……這是剛才那個威風凜凜吼他的二伯?
這副慫樣,跟剛才簡直判若兩人!
他忽然想起以前聽說的那些事。
許文軍當年追周雅的時候,月薪八十,全部上交,讓她隨便花。自己啃了幾個月饅頭,硬是一分錢沒留。
周雅脾氣大,當年追她的人不少,但都被她的脾氣嚇跑了。
隻有許文軍,像個冤大頭一樣,任打任罵,死心塌地。
最後還真讓他追到手了。
而且,這麼多年過去,他從來沒後悔過。反而越來越順從,越來越聽話。
在京城上流社會,許文軍是出了名的「妻管嚴」。
但譚嘯天知道,他不是怕周雅。
是愛。
愛到骨子裡,所以才願意寵著,順著,慣著。
就像他自己對蘇清淺一樣。
外面再強硬,回到家,在她面前,永遠軟得像團棉花。
譚嘯天看著許文軍這副慫樣,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不是鄙視。
是……惺惺相惜?
他忽然有點好奇。
難道許家的男人,都這德行?
許國強對奶奶,據說也是這樣。
許文軍對周雅,也是這樣。
他自己對蘇清淺,也是這樣。
這是遺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