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嘯天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蘇清淺還沒回來，還在公司加班。

　　他進了廚房，繫上圍裙，開始做飯。紅燒肉，清炒時蔬，西紅柿蛋湯。做好之後裝進保溫盒裡，開車去了蘇氏集團。

　　蘇清淺還在辦公室看文件。看到他端著保溫盒進來，她放下文件，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兩人面對面吃完，譚嘯天收了碗筷去洗。洗完了回來，蘇清淺已經繼續看文件了。

　　他沒有打擾她，坐在沙發上，掏出手機，給馬志強發了條消息。

　　「船搞定了？」

　　「搞定了。明天早上八點，碼頭見。」

　　「好。」

　　他把手機收起來，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

　　第二天早上，譚嘯天比平時起得還早。

　　他先下樓，把車開到院子裡，打開後備箱，把準備好的東西放進去。一個不大不小的包裹，裡面裝的全是零食。昨天晚上去超市買的，蘇清淺喜歡吃的那些——巧克力、薯片、牛肉乾、果凍，一樣都沒落下。

　　然後又回到廚房，開始做早餐。煎蛋，烤麵包，熱牛奶。做好之後端上桌，蘇清淺正好洗漱完下樓。

　　兩人面對面坐著，吃完了。

　　譚嘯天去廚房洗了碗筷，出來的時候蘇清淺已經換好了衣服。白色的運動鞋，深色的休閑褲，淺藍色的薄外套。頭髮紮成馬尾，看起來像個大學生。

　　他跟陳媽說了一聲：「要出去三五天，別擔心。」

　　陳媽笑呵呵地把兩人送出門。她以為小兩口準備在婚禮前找時間去度蜜月，臉上笑開了花，嘴裡念叨著「好好玩，別急著回來」。

　　譚嘯天開著車，直接朝碼頭奔去。

　　蘇清淺坐在副駕駛上，回頭看了一眼後座。那裡放著一個不大的包裹，灰白色的，鼓鼓囊囊的。

　　「還帶得有行李嗎？」

　　「沒有什麼。一點零食而已，路上可以吃。」

　　他準備的確實是零食。坐過船的人都知道，前期可能會很新奇，時間長了就會有些無聊。有零食打發時間無疑是最好的。他昨天晚上就已經去超市給蘇清淺買好了，都是她喜歡吃的。

　　蘇清淺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車已經出了市區，路兩邊的樓房越來越矮，綠色越來越多。她的腦子裡在轉著另一件事。

　　「第一次坐船，別人會答應帶一程嗎？」

　　她心裡真的沒底。漁船，那種在海上飄來飄去的小船，能坐人嗎？會不會暈船？會不會不安全？

　　譚嘯天握著方向盤，嘴角翹了起來。

　　「當然會。我這麼帥，別人巴不得我過去呢。」

　　蘇清淺白了他一眼。

　　「臭美吧你。」

　　不管什麼時候，譚嘯天總是很自戀。從認識他到現在，這個毛病就沒改過。以前以為結了婚會好一點，結果變本加厲了。

　　譚嘯天大笑起來，笑聲在車裡回蕩。

　　車子開進了一條小路，前方不遠處就是碼頭。海風吹過來，帶著鹹腥的味道。

　　蘇清淺把窗戶搖下來，讓風吹進來。風很大，把她的頭髮吹得亂飛。

　　車子在沿海公路上開著，海風從窗戶灌進來，帶著鹹腥的味道。蘇清淺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路兩邊的棕櫚樹一排接一排地往後倒，葉子被風吹得嘩嘩響。

　　「鵬城能成為東大國第一經濟大市，靠的就是這個港口。」譚嘯天握著方向盤，目光盯著前方的路，「貨物進進出出，錢就來了。京城除開特殊的地理位置，和鵬城真的一點優勢都沒有。」

　　蘇清淺沒有說話。她對經濟數據的敏感度比譚嘯天高得多，這些話不用他說她也知道。但她沒有打斷他，讓他繼續說。

　　車子拐了個彎，前方出現了碼頭的輪廓。密密麻麻的船桅像一片禿了葉子的樹林，大大小小的漁船擠在碼頭上，有的在卸貨，有的在裝冰，有的在補網。人聲嘈雜，機器轟鳴，空氣中瀰漫著魚腥味和柴油味。

　　譚嘯天把車停在一棵老榕樹下面，熄了火。

　　淡淡的海風吹來，帶著些許魚腥味。他深吸了一口氣——這就是熟悉的大海，這就是熟悉的碼頭。在非洲當雇傭兵的時候，他有一半的時間在海上漂。那時候聞著這個味道想吐，現在聞著，反而有一種親切感。

　　蘇清淺推門下車，站在碼頭上，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漁船。一箱箱剛剛捕回來的魚被搬上岸，銀光閃閃的，在陽光下泛著光。幾個光著膀子的漢子正在把漁網往船上搬，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淌。

　　「這裡挺好的。」她的聲音不大，被海風吹散了一些，「像他們這樣每天出海打漁也很不錯。日子過得應該很幸福吧。」

　　譚嘯天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他不想說出實情。這些人都是因為被逼無奈，否則誰想整天和大海打交道？淩晨三四點就要出海，晚上七八點才能回來，一天十幾個小時泡在海上，風吹日曬，連個休息的時間都沒有。碰上魚多的季節還能多賺幾個，碰上魚少的季節，連油錢都賺不回來。水火無情，大海吞噬一個人的性命太簡單了，一個浪打過來，人就沒了一個浪打過來，船就翻了。能夠遠離是最好的。

　　但他沒有說這些。蘇清淺難得有這種閒情逸緻，他不想破壞。

　　蘇清淺的目光在碼頭上掃了一圈，看著那些大小不一的漁船。

　　「上哪條漁船？這裡的漁船很多，都去島國那邊嗎？」

　　譚嘯天笑了一下。去島國的漁船當然有，但不是每條都去。大部分漁船隻在近海轉悠，能開到公海的都不多，更別說跨海去島國了。

　　「漁船已經弄好了。我昨晚就找人來商量了，人家十分爽快地答應免費帶我們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