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章 情難自控
譚嘯天繼續坐在椅子上,看著她。過了不到半個小時,蘇清淺突然感覺到被窩裡好像進來了什麼東西。涼颼颼的,滑溜溜的,從被子的一角鑽進來,順著她的腿往上爬。她放下雜誌一看,譚嘯天這傢夥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跑到床上來了。他把自己脫了個精光,隻穿了一條內褲,然後鑽進了被窩裡。被子鼓起來一大塊,他的身體在裡面扭來扭去,像一條在土裡鑽的蚯蚓。
上床之後他還不老實,雙腳一個勁在蘇清淺的大腿上蹭。腳趾頭在她的皮膚上劃來劃去,癢癢的,酥酥的,讓她心癢難耐。她正在看一頁關於化妝品的廣告,被他一蹭,字都看花了。
「你就不能安靜一點嗎?」
她的聲音有些生氣。譚嘯天這樣一弄,她連看雜誌的心情都沒有了。那些精美的圖片,那些華麗的文字,全都被他的腳趾頭蹭沒了。
譚嘯天嘿嘿一笑,表情很無辜。
「這不是感覺咱倆太單調了嘛。所以就想……」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蘇清淺把雜誌合上,放在床頭櫃上。她轉過身,面對著他,表情很認真。
「你別想了。沒門。」
她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一些。
「還有,今晚你不準和我睡在一起。現在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半個小時之後,你就要去下面的沙發上了。」
時間尚早,況且剛剛她已經睡了一個多小時,並不是感覺很累。於是就給了譚嘯天一點時間,讓他在床上陪自己一會兒。半個小時,夠他說說話,抱一抱,然後就下去。
譚嘯天難免露出失望的神色。剛剛在溫泉室裡差點就走火了,本來想回到床上看看還有沒有機會,可蘇清淺一直這麼堅決。抱可以,親可以,但別的事免談。她的態度很明確,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蘇清淺看見譚嘯天失望,心裡也不是滋味。夫妻本來就不能缺少魚水之歡,天經地義的事,誰都沒資格說什麼。可她目前的情況根本不允許。那股力量——許道子的修為封存在她體內,像一頭關在籠子裡的野獸,平時安安靜靜的,一旦受到強烈的情緒刺激,就會暴動。情慾和憤怒一樣,都是強烈的情感,都有可能讓那股力量失控。縱然她自己同樣憋得十分辛苦,但也絲毫不敢松一點口風。因為她知道譚嘯天是一個極其善於觀察的人,一旦發現自己口風鬆了,那她就真的沒法再拒絕譚嘯天了。他會在第一時間察覺到她的猶豫,然後趁虛而入,一步一步地攻破她的防線。可是一旦兩人再做出什麼事,她對控制住體內的那股邪惡的力量就一點把握都沒有了。
她不敢賭。賭不起。
譚嘯天翻了個身,突然壓在了蘇清淺身上。他的雙手撐在她頭的兩側,身體懸在她上方,沒有壓下去。兩人的鼻尖已經接觸到了一起,呼吸都能夠感覺到一股熱氣襲來。他的眼睛很亮,近在咫尺,瞳孔裡倒映著她的臉。
「清淺,今晚抱著你睡覺行不行?」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在請求。
蘇清淺本想開口拒絕。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期待,有渴望,還有一種小心翼翼、生怕被拒絕的緊張。她不想再讓譚嘯天失望了。他已經失望了太多次——溫泉池裡,床上,每一次都是她在拒絕,每一次都是她在說不。他不是沒有脾氣,不是沒有需求,他隻是忍了,因為是她。
她索性放下手裡的雜誌,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好吧。不過僅此而已。」
她頓了頓,輕輕推了他一下。
「還有,睡覺的時候你在下面——我可受不了你這麼重的大男人壓著。」
譚嘯天聽到蘇清淺這麼一說,頓時眉開眼笑。那個笑容不是那種得意的、得寸進尺的笑,是一種單純的、發自內心的、像小孩子得到糖果一樣的笑。他翻了個身,讓蘇清淺趴在他兇口上。她的身體很輕,壓在他身上像一團棉花。她的頭髮散在他肩膀上,癢癢的,帶著洗髮水的香味。他的手環著她的腰,她的手搭在他的兇口上。兩人就這麼躺著,誰都沒有說話。
他的想法其實很簡單。既然蘇清淺不願意做那種事,肯定是有原因的。他也不會去強迫什麼——兩人的心意現在雙方都十分明白,這個時候已經完全能夠為對方考慮了。她不說,他就不問。她不讓,他就不碰。他相信她,相信她有自己的苦衷,相信她不是不想,是不能。
蘇清淺趴在他兇口上,聽著他的心跳。咚,咚,咚,很慢,很有力,像一面鼓在她耳邊敲。她的手指在他的兇口上輕輕畫著圈,畫了一圈又一圈,沒有規律,沒有目的,就是想畫。他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服傳過來,溫熱的,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她的眼睛閉著,呼吸很輕,嘴角微微翹著。不是笑,是一種放松,是一種卸下了所有防備之後的安寧。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牆上的時鐘在滴答滴答地走,和兩人平穩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地闆上,細細的一條,銀白色的,像一根絲線。
譚嘯天低頭看著蘇清淺。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鼻樑很高,鼻尖微微翹著。嘴唇很飽滿,下嘴唇比上嘴唇厚一些,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他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背輕輕劃過她的臉頰。皮膚很滑,很嫩,像剛剝了殼的雞蛋。
蘇清淺沒有睜眼,但嘴角的弧度變大了一些。
「別鬧。」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在說夢話。
譚嘯天笑了笑,把手收回來,繼續環著她的腰。
兩人的身體貼在一起,他的兇口貼著她的兇口,他的腿貼著她的腿,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被子蓋在兩人身上,把他們的體溫鎖在裡面,暖暖的,像一個小火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