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尋究真相
譚嘯天的車在蘇氏集團樓下剎停。
他推門下車,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大堂。電梯太慢,他直接走樓梯,一步跨三級,飛快地往上跑。
二十八樓。
他推開安全通道的門,走廊裡靜悄悄的,隻有盡頭蘇清淺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他大步走過去,推門。
蘇清淺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支筆,面前攤著一份文件。聽到門響,她擡起頭,看到是他,愣了一下。
「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譚嘯天站在門口,盯著她看。
燈光下,她的臉還是那張臉,眉眼還是那個眉眼。但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就是覺得……不像是她。
「清淺,我有話問你。」他的聲音有些啞。
蘇清淺放下筆,靠在椅背上:「什麼事?」
譚嘯天走進來,把門關上,站在她面前:「你最近到底怎麼了?」
蘇清淺看著他,表情沒什麼變化:「沒怎麼。就是忙。」
「忙?」譚嘯天盯著她的眼睛,「忙到連手都不讓我碰?忙到每天晚上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忙到跟我說話不超過十個字?」
蘇清淺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你想多了。」
譚嘯天深吸一口氣,把聲音壓下來:「清淺,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有人威脅你?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蘇清淺搖頭:「沒有。什麼事都沒有。我就是想安安靜靜地等婚禮。」
譚嘯天不信。
他往前一步,雙手撐在辦公桌上,俯身看著她:「那你看著我。」
蘇清淺擡起頭,跟他對視。
那雙眼睛,還是那麼清冷,那麼漂亮。但譚嘯天總覺得,那雙眼睛的深處,藏著什麼東西。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靜,底下暗流洶湧。
「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蘇清淺說,聲音平靜得像在念一份報表。
譚嘯天盯著她看了足足十秒,什麼異常都沒看出來。
但他不甘心。
他繞到辦公桌後面,伸手去拉她的手腕。蘇清淺像被燙了一樣縮回去,動作快得他都沒反應過來。
「別碰我。」她的聲音突然變了,尖銳得像一根針。
譚嘯天的手停在半空。
蘇清淺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了,深吸一口氣,把語氣放平:「我說了,我沒事。你回去吧。」
譚嘯天沒有動。
他站在她面前,看著她微微發抖的肩膀,看著她攥緊的拳頭,看著她眼睛裡那一閃而過的、他看不懂的東西。
「清淺,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拒絕的重量。
蘇清淺低著頭,不說話。
譚嘯天等了幾秒,伸手去扳她的肩膀。
「我說了別碰我!」
蘇清淺猛地擡起頭,一掌拍在桌上。
「砰」的一聲巨響,整張紅木辦公桌從中間裂開,文件、筆筒、檯燈飛了一地。桌面上的電腦顯示器彈起來,砸在牆上,屏幕碎成蜘蛛網。
譚嘯天愣住了。
他看著那張裂成兩半的辦公桌,又看著蘇清淺的手。她的手掌還按在桌面上,指尖微微發白,但皮膚完好無損,連個紅印都沒有。
這一掌的力道,少說也有幾百斤。
蘇清淺看著自己的手,也愣住了。她嘴唇哆嗦了一下,慢慢把手收回來,藏在身後。
「你……你看到了。」她的聲音在發抖,「所以別碰我。我怕傷到你。」
譚嘯天盯著她看了三秒,忽然伸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把她藏在身後的手拽出來。
蘇清淺掙紮了一下,沒掙脫。
譚嘯天扣住她的脈門,靈氣探入她的體內。
經脈裡,靈氣洶湧澎湃,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都要強。那股力量在他探入的瞬間就反撲過來,像一頭被驚醒的猛獸,張牙舞爪地要吞噬他。
譚嘯天趕緊撤手,後退了一步。
他看著她,眼神變了。
不是恐懼,是震驚。
「你什麼時候……」他的聲音卡住了。
蘇清淺低下頭,不看他。
譚嘯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閉上眼睛,腦子裡飛速運轉。
許道子的記憶裡,有一種方法可以判斷一個人是不是被奪舍。神識探入識海,查看靈魂的完整性。如果靈魂有殘缺,或者有外來者的痕迹,那就是被奪舍了。
他睜開眼,看著蘇清淺。
「清淺,看著我。」
蘇清淺擡起頭。
譚嘯天的神識探入她的識海,小心翼翼地,像走進一間不知道有沒有人的房間。
識海深處,蘇清淺的靈魂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完整的,純粹的,沒有一絲外來者的痕迹。
是她本人。
不是被奪舍。
譚嘯天收回神識,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蘇清淺看著他,眼睛裡滿是複雜的情緒。
「檢查完了?」她問。
譚嘯天點點頭。
「那你可以走了嗎?」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譚嘯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她眼睛裡的那層薄薄的水霧,把話咽了回去。
他轉身,走到門口。
「清淺。」
「嗯。」
「不管發生了什麼,我都在。」
他沒有回頭,推門出去了。
……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蘇清淺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一動不動。
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碎成兩半的辦公桌歪歪斜斜地立著,顯示器碎了一地。
她慢慢擡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剛才那一掌,她不是故意的。是他碰她的那一瞬間,體內那股力量自己衝出來的。她根本控制不住。
她把手放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你終於發現了嗎?」她喃喃自語,「可惜……太晚了。」
眼淚從眼角滑下來,順著臉頰滴在衣領上。
她擦了擦,又擦了擦,但眼淚越擦越多,怎麼都止不住。
「嘯天,對不起。」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不是我不想告訴你,是不敢。」
她睜開眼睛,看著天花闆上那盞燈。燈光刺眼,但她沒有移開目光。
「許道子的記憶,在我腦子裡。完整的,全部的,一點都沒少。他給你的那些功法,都是殘缺的,杜撰的。但他給我的,是真的。」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他等了那麼多年,就是為了找一個天璇體。他教我修鍊,不是為我好,是為了把我養成一個完美的容器。」
她苦笑了一下。
「可惜,你破了我的元陰。天璇體廢了,他沒法奪舍了。但他把所有的記憶和修為都留給了我。金丹期的修為,幾百年的記憶。我控制不住。」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每次你碰我,那股力量就會躁動。一次比一次厲害。我怕……我怕下一次,我就控制不住了。我怕我會傷到你,怕我會變成一個連自己都不認識的怪物。」
她把臉埋進手心裡,肩膀一抽一抽的。
「所以我不敢讓你碰。不敢讓你靠近。連手都不敢讓你牽。」
「我隻能讓你做飯。每天三頓,頓頓都要。不是嘴饞,是想多看你幾眼。是想在還能控制自己的時候,多記住你的樣子。」
她擡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窗外。
夜色深沉,城市的燈光在遠處閃爍。
「婚禮還有一個月。我不知道能不能撐到那一天。如果能,我會穿上婚紗,站在你面前,聽你說『我願意』。然後……」
她沒有說下去。
沉默了很久,她才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嘯天,如果有來生,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她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眼淚無聲地流下來,打濕了衣領,打濕了袖子,打濕了那份還沒來得及簽字的文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