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獨守空廚
譚嘯天好不容易忙完,端著最後一鍋菜,走出廚房。
來到餐廳裡,卻發現空蕩蕩的。
桌上杯盤狼藉,殘羹冷炙。
三位老爺子已經不見了,應該是回房休息去了。
那群女人,一個都不在。
隻有陳媽,正彎著腰收拾碗筷。
譚嘯天愣在原地。
「陳媽,」他問,「她們呢?」
陳媽擡起頭,看著他。
「小姐她們出去逛街了啊。」她說。
譚嘯天:「……」
陳媽繼續說:「姑爺,你吃飯了沒?這裡還有一點剩的,要不再去給你熱一下?」
譚嘯天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些殘羹冷炙。
剩菜倒是不少。
但都是被翻得亂七八糟的。
紅燒肉隻剩幾塊肥的,糖醋魚隻剩一個魚頭,油燜大蝦隻剩一堆蝦殼……
他沒胃口。
「不用了。」他說。
他把手裡那鍋菜放在桌上,轉身走進廚房。
洗手。
解圍裙。
擦乾手。
然後,他站在廚房中央,看著空蕩蕩的四周。
忽然覺得,有點無趣。
忙活了一中午,做了幾十道菜,自己一口沒吃上。
那群女人,吃完就跑,連聲招呼都不打。
他譚嘯天,堂堂血狼,居然淪落到這個地步?
但他又想起剛才蘇清淺那個眼神。
那眼神裡,有促狹,有得意,有挑釁,也有……溫柔。
她在告訴他:別以為你討好我,我就會放過你。今天,你就是我們的專屬廚師。
譚嘯天嘆了口氣。
算了,反正這些美女以後都會成為自己的女人,和她們計較幹嘛?
她們開心就好。
他走出廚房,上樓,回到自己房間。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闆。
腦子裡空空的,什麼都不想想。
譚嘯天躺在床上,盯著天花闆。
十分鐘。
二十分鐘。
半小時。
睡不著。
樓下傳來許國強和蘇長青的說話聲,偶爾夾雜著錢開山的笑聲。三個老爺子在聊什麼,他聽不清,也懶得聽。
他翻了個身。
又翻了個身。
最後坐起來。
算了,出去透透氣。
他下樓,經過客廳時,三個老爺子正圍坐在茶室,面前擺著棋盤和茶具。
「嘯天?」許國強擡起頭,「不休息一會兒?」
「睡不著。」譚嘯天走過去,「爺爺,你們聊什麼呢?」
「聊當年。」蘇長青笑了笑,「聊咱們那時候當兵的事兒。」
錢開山接話:「說你爺爺當年有多威風。」
譚嘯天點點頭,在旁邊站了一會兒。
話題很好,但他插不上嘴。
那些戰場往事,那些崢嶸歲月,屬於他們,不屬於他。
「那個……」他開口,「我出去轉轉。」
許國強擺擺手:「去吧去吧,別走太遠,晚上還要吃年夜飯。」
譚嘯天應了一聲,出門。
他站在別墅門口,看著空蕩蕩的街道,忽然想起蘇清淺她們。
那群女人,逛街去了。
說是逛街,其實就是去買衣服。
女人嘛,過年總要買幾件新衣服。
譚嘯天掏出手機,猶豫了一下。
要不要打個電話問問她們在哪兒?
算了。
萬一被蘇清淺誤會他「跟蹤」,又得解釋半天。
他剛要把手機收回去,「叮」的一聲,簡訊來了。
林雨萱。
「天哥,我們在金格大廈呢,清淺姐她們在試衣服,好多漂亮衣服,你要不要來看看?」
譚嘯天盯著那行字,尤其是「漂亮衣服」四個字。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蘇清淺穿各種漂亮衣服的畫面。
職業套裝,她穿過。
家居服,她也穿過。
睡衣,昨晚剛見過。
但新衣服,新年衣服,他還沒見過。
譚嘯天二話不說,上車,發動引擎。
黑色越野車駛出別墅區,匯入車流。
鵬城的街道上,年味已經很濃了。
沿街的店鋪都貼著春聯,掛著紅燈籠。行人們大包小包,臉上帶著過年的喜氣。
譚嘯天等紅燈的時候,目光不經意掃過路邊。
幾個年輕的女孩正站在公交站台等車。
其中一個穿著短裙——冬天的短裙,黑色的,到大腿中部。下面是一雙過膝長靴,露出一截白嫩的大腿。
譚嘯天的目光在那截大腿上停留了零點五秒。
然後他移開目光,心裡冒出一個念頭。
女人這種生物,為了美,真是什麼都豁得出去。
零下幾度的天氣,穿短裙?
他搖搖頭。
綠燈亮了,他踩下油門。
路上又看到好幾撥逛街的女人。
有年輕的,有中年的,有三五成群的,有獨自一人的。
她們無一例外,都拎著購物袋,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譚嘯天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女人最愛的,不是錢,不是男人,甚至不是化妝品。
是逛街本身。
那種在琳琅滿目的商品中穿梭、挑選、試穿、比較的過程,對她們來說,就是最大的享受。
至於買不買,買什麼,花多少錢——都是次要的。
二十分鐘後,譚嘯天的車停在了金格大廈的地下停車場。
他乘電梯上一樓。
電梯門打開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人。
全是人。
黑壓壓的人頭,密密麻麻的身影,把一樓大廳塞得滿滿當當。
有拎著大包小包的,有推著嬰兒車的,有牽著孩子的,有挽著男朋友的。
說話聲,笑聲,孩子的哭聲,商場的背景音樂,混成一片嘈雜的聲浪。
譚嘯天站在電梯口,看著這人山人海,第一次感到了迷茫。
這麼多人,上哪兒找去?
他掏出手機,撥通林雨萱的電話。
「天哥?」林雨萱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絲驚訝,「你真來了?」
「嗯。」譚嘯天一邊說,一邊往人少的地方走,「那個……雨萱啊,你們在幾樓?」
「六樓,服裝區。」林雨萱說,「怎麼了?」
譚嘯天清了清嗓子,開始編:「那個……陳媽讓我給清淺送點東西。」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陳媽?」林雨萱的語氣變得微妙起來,「陳媽讓你送的?」
「對。」譚嘯天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她說清淺出門的時候忘帶了。」
「忘帶什麼了?」
譚嘯天愣了一下。
忘帶什麼?
他還沒想好。
「那個……」他含糊其辭,「反正就是點東西。你們在六樓哪個位置?」
林雨萱沒回答他的問題。
她慢悠悠地說:「天哥,我記得我們出門的時候,陳媽還在廚房收拾碗筷。她根本沒問我們去哪兒,也沒說有什麼東西要送。」
譚嘯天:「……」
林雨萱繼續說:「而且,就算真有東西要送,陳媽為什麼不自己打電話?非要讓你轉達?」
譚嘯天:「……」
林雨萱最後補了一刀:「天哥,你這個借口,太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