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商業帝國
譚嘯天的車停在別墅門口的時候,淩晨四點剛過。
院子裡很安靜,客廳的燈滅著,走廊的壁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從窗戶裡透出來落在地面上。他熄了火,推門下車。
沒想到,蘇清淺正站在門口等著,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袍,頭髮散著,雙手抱在兇前靠在門框上。
「又被我吵醒了?」譚嘯天走過去,站在她面前。
蘇清淺搖了搖頭。「沒睡。看到你出去,不放心,出來看看。」她的聲音很輕,像怕吵醒什麼人。
她確實沒睡,從樓頂上下來之後就快速趕回了房間,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那個女人站在圍欄上的樣子。後來聽到譚嘯天的車開進院子,她就下樓了。
譚嘯天伸出手攬住她的肩膀,兩個人一起進了屋。蘇清淺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軟了,靠在他肩膀上,跟著他一步一步上樓。「剛剛突然想到一些事,沒來得及跟你打招呼。」譚嘯天的聲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語。
蘇清淺沒有說話。她知道他出去幹什麼,知道他去了哪裡,知道他在巷子裡追丟了那個女人。但她不能說。說了就要解釋她為什麼會知道,解釋了就要說出她去了樓頂,說出去樓頂就要說出她跟那個女人見過面,說見過面就要說出她們說了什麼——一層一層往下剝,早晚會剝到她見到了那個美女師傅。
她不想讓譚嘯天知道這些。他已經夠糾結了。
到了二樓,蘇清淺鬆開譚嘯天的手,推開自己的房門走了進去,沒有回頭。門在身後關上了。
譚嘯天站在走廊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站了幾秒,然後推開自己的房門走了進去。
接下來的兩天,生活像被按下了慢放鍵。
每天早上譚嘯天會比蘇清淺早起半小時,下樓做早餐。炒蛋、烤麵包、熱牛奶,偶爾熬點粥,煎兩個荷包蛋。做好了端上桌,蘇清淺正好洗漱完下樓。兩人面對面坐著,吃完,一起出門。譚嘯天開車,蘇清淺坐在副駕駛上,有時候看文件,有時候閉目養神。到了蘇氏集團,譚嘯天把車停好,跟她一起上樓。蘇清淺進辦公室,譚嘯天去廚房準備午餐的食材,然後下樓去虎嘯安保的辦公區。
兩人之間的對話越來越少。不是冷戰,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以前還能開開玩笑,譚嘯天叫她「老婆」,她瞪他一眼,回一句「誰是你老婆」。自從那次她說了「別開玩笑」之後,他就不再叫了。不是怕她,是不想在她不願意的時候讓她不舒服。
現在倆人的生活越來越像兩個結婚多年的夫妻,平淡如水,波瀾不驚。加上最近事情確實多,他也沒有這個心思。
但平淡了沒兩天,事情又開始多了起來。
這天上午,譚嘯天把蘇清淺送到蘇氏集團,隨後便漫步來到十九樓的虎嘯安保的辦公區。
門開著,裡面有人在說話。林雨萱的聲音,還有許清歡。
他推門進去,林雨萱坐在辦公桌後面,對著一台電腦噼裡啪啦地打字。許清歡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翹著二郎腿,跟林雨萱聊什麼。看到譚嘯天進來,兩個人都停了一下。
林雨萱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臉上掛著笑。「天哥,你來了?好幾天沒見你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點埋怨,但不多,是那種知道他很忙、嘴上抱怨一句但心裡並不在意的語氣。
許清歡放下咖啡杯,靠在沙發上,歪著頭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埋怨,是審視,像在看他是不是又瘦了。「聽說你去礦洞裡挖石頭了?挖到什麼好東西了?」
譚嘯天在沙發上坐下來,翹起二郎腿。「挖到了。一堆綠石頭。」他沒有細說,靈石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不是不信任她們,是不想讓她們捲入太深。知道得越多,危險越大。
林雨萱從他進來就沒停過手裡的活兒,一邊打字一邊跟他說話,眼睛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跳動。
譚嘯天看了一眼屏幕,密密麻麻的表格,全是數字。
「虎嘯最近怎麼樣?」他問。
林雨萱的手指停了一下,轉過頭看著他,眼睛裡有光在閃。那光是興奮,是那種「你終於問了」的興奮。「天哥,你總算想起來問這個了。」她從辦公桌後面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夾,遞給他。「你自己看。」
譚嘯天翻開文件夾。第一頁是上個月的利潤報表。數字很長,一長串零,他數了一下——十億。美金。他擡起頭看著林雨萱,林雨萱正對著他笑,笑得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我們開始接國際雇傭任務了。上個月接了五個大單,最大的一單傭金三億美金。派出去十幾個虎嘯特種小隊的兄弟,全須全尾地回來了,一個受傷的都沒有。」
譚嘯天翻到第二頁。利潤分佈——雇傭任務佔了六成,安保服務佔了三成,培訓業務佔了一成。第三頁是客戶名單,有幾個是他熟悉的名字,中東的王室、歐洲的財團、南美的礦業巨頭。他把文件夾合上,還給林雨萱。
「不錯。」
林雨萱接過文件夾抱在懷裡,下巴擱在文件夾上,看著他。「天哥,你就『不錯』兩個字?我辛辛苦苦幹了這麼久,你就給我兩個字?」
譚嘯天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眼睛裡有光。「辛苦了。」
林雨萱的臉紅了一下,低下頭翻文件夾。「這還差不多。」她的聲音悶悶的,從文件夾後面傳出來。
許清歡坐在沙發上一直沒說話。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放下,靠在沙發上看著譚嘯天,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虎嘯現在每個月能掙十億美金。蘇氏集團那邊,上個月的利潤大概二十億東大幣。鵬城花園酒店那邊,伊夢掌舵,上個月的利潤大概是十五億東大幣。三個加起來,換算成美金,每個月將近五十億。」
譚嘯天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許清歡把咖啡杯放在茶幾上,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有了這五十億美金的月收入,你就有底氣去京城了。地盤、人脈、資源,哪一樣不需要錢?許家雖然能給你撐腰,但不能幫你掏錢,這些錢還得你自己掙。」
譚嘯天擡起頭看著許清歡。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職業裝,頭髮紮了起來,看起來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她是那個穿著警服、拿著槍、說話像連珠炮一樣的女警花,現在她是一個坐在辦公室裡、看報表、分析數據、出謀劃策的女人。
「你最近怎麼樣?」他問。
許清歡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裡有苦澀也有釋然。「我?挺好的。」她頓了頓,「以前天天追著壞人跑,累得跟狗一樣。現在坐在辦公室裡吹著空調,看看報表,喝喝咖啡,一個月掙的錢比以前一年都多。你說我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