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淺把手電筒照在洞壁上，從左邊掃到右邊，從右邊掃到左邊。洞壁上的靈石還在，嵌在岩石裡，泛著淡綠色的光。沒有被大規模挖過的痕迹，那些坑洞還是原來的樣子，深淺大小都沒變。

　　「有沒有別的出口？」她問。

　　譚嘯天搖頭。「沒有。除了剛進來的那個出口，沒有任何出口。」

　　他十分清楚。上次來的時候他把整個空腔檢查了一遍，四面全是實心的岩壁，用手敲過，用神識探過，沒有很薄的石壁，也沒有被挖通的痕迹。這裡就像一個被封死的罐子，隻有一個口子能進來。

　　他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兩顆果子，他不心疼。少兩顆一點問題都沒有，樹上還有十五個，夠用了。他真正擔憂的是另一件事——能夠進入這裡的人，竟然能躲開虎嘯特種小隊的神識。

　　洞口外面有四十多個人在挖靈石，大壯帶著人在三百米到八百米那段通道裡來回巡視。他們的神識覆蓋了整個礦洞的前半段，一隻老鼠跑進來都能被感知到。但這個人進來了，摘了兩顆果子，走了，整個過程沒有任何人發現。

　　說明對方的修為比虎嘯特種小隊強悍太多。至少是練氣後期，甚至是築基期。

　　若這樣的人知道這裡有靈石礦洞，趁自己不在，可能會直接殺過來佔為己有，或者把靈石席捲一空。四十多個手下，在那種修為的人面前，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蘇清淺看著他的表情，開口了。

　　「你先別著急。」

　　譚嘯天擡起頭，看著她。

　　蘇清淺的手電筒光柱定在那棵樹上，定在那兩個空出來的位置上。

　　「那人隻拿走兩個果子，說明可能並沒有什麼惡意。拿兩個說不定是有急用。」

　　譚嘯天沉默了幾秒。她說得有道理——如果對方是為了靈石來的，不會隻摘兩顆果子就走。洞壁上嵌著幾千塊靈石，隨便摳幾塊都比那兩顆果子值錢。但對方一塊都沒動，隻摘了果子。

　　但他還是覺得不對勁。

　　「防人之心不可無。」蘇清淺轉過身，看著他，「礦洞有些不安全了。」

　　譚嘯天點了點頭。

　　蘇清淺繼續說：「應該儘早把裡面的靈石轉移，最好是今天夜裡連夜搞定。我可以晚點再走。」

　　這些靈石對他們至關重要。蘇清淺修鍊要用，伊夢、夏冰、林雨萱她們修鍊也要用。去京城之前，所有人都得把修為提上去，能提多高提多高。這些靈石一塊都不能丟，不允許任何人搶走。

　　譚嘯天同意了。

　　「等下出去就讓林雨萱再調過來五十個虎嘯特種小隊的人。一夜的時間，足夠把這些靈石全部挖出來。」

　　他心裡已經有了計較——趕緊把這些東西帶走，就算被人知道了又怎麼樣，難道還要去自己手裡搶？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蘇清淺轉過身，看著那棵樹。手電筒的光柱在果子上停了很久。

　　「這些果子很有可能就是朱血果。我要過去看看。」

　　話音剛落，她縱身一跳。

　　三米多寬的水面，她一步就跨過去了，腳尖在中間的石頭邊緣輕輕一點，整個人像燕子一樣輕盈地落在了石頭上。動作乾淨利落，沒有濺起一滴水花。

　　石頭不大，那棵樹就長在石頭中央。樹榦很細，連蘇清淺高都沒有，枝條被果實壓彎了，彎彎的，像老爺爺的背。

　　蘇清淺沒有用手去拉果樹。她彎下腰，側著身子，從枝條的縫隙裡伸出手，輕輕摘下一顆果子。動作很輕，像怕弄疼了那棵樹。

　　然後她又是一縱，回到了譚嘯天旁邊。

　　譚嘯天湊近了一些，手電筒的光照在那顆果子上。

　　紅色的果子好像是透明的一樣，能看到裡面的果肉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不是那種死闆的紅，是活的，像裡面有火焰在燃燒。看一眼就給人很舒服的感覺，嬌艷欲滴，有種要一口吃下去的衝動。

　　蘇清淺把果子托在掌心裡，低下頭，湊近聞了聞。一股淡淡的清香鑽進鼻子裡，不是花香，不是果香，是一種她從來沒聞過的味道，像春天的風，像夏天的雨，像秋天的霜，像冬天的雪。說不清，但很好聞。

　　「我先嘗嘗看。嘗一下應該就能夠判斷出來了。」

　　她把果子舉到嘴邊，準備往嘴裡送。

　　譚嘯天趕緊伸手攔住她。

　　「等下。我來。」

　　蘇清淺擡起頭，看著他。

　　譚嘯天的手擋在她嘴邊，手掌擋著那顆果子，不讓她吃。

　　「萬一這些果子有毒怎麼辦？」他的聲音有些急，「越漂亮的東西越危險。你忘了？」

　　蘇清淺看著他的手，看了兩秒，然後輕輕撥開了。

　　「放心吧，果子沒事。」

　　她看著譚嘯天的眼睛，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況且隻有我親自品嘗之後才能確定。你品嘗後我怎麼知道味道？」

　　譚嘯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她說得對——朱血果這種東西，他沒吃過，也沒見過。就算他吃了，也隻能說「好吃」或者「不好吃」，判斷不出是不是真的朱血果。隻有她吃過之後，才能根據體內的反應來確定。

　　蘇清淺沒有再理他。她把果子舉到嘴邊，輕輕咬了一小口。

　　沒有傳來水果那種清脆的感覺。

　　譚嘯天看著她咬下去，感覺她好像咬到了上面一樣。嘴唇和果子輕輕接觸了一下，果子就少了一塊。沒有汁水濺出來，沒有果肉碎裂的聲音，就那麼無聲無息地缺了一個口子。

　　蘇清淺的嘴巴閉上了。她沒有咀嚼，嘴巴也沒有一點動靜，就那麼含著那一小塊果子，一動不動。

　　譚嘯天看得有些不明所以。他盯著她的臉，盯著她的嘴巴，盯著她的喉嚨。喉嚨沒有動，她沒有咽下去。

　　幾十秒過去了。

　　蘇清淺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她的嘴巴動了——不是咀嚼，是咽了一下。喉嚨上下滾動了一次，然後她又把剩下的果子整個塞進了嘴裡。

　　這一次也是一樣。果子碰到嘴唇就化了，無聲無息地滑進了喉嚨裡。她連咽都沒咽，果子自己就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