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嘯天的車停在鵬城花園酒店門口。

　　新年假期還沒結束，酒店裡人不多。他乘電梯上頂樓，來到伊夢的辦公室門口。

　　門虛掩著，裡面傳來說話聲。

　　他推門進去。

　　伊夢和慕容婧正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一堆文件，兩個人頭碰頭，說得熱火朝天。

　　看到譚嘯天進來，伊夢擡起頭，眼睛一亮。

　　「喲，回來了？」

　　譚嘯天點點頭，走過去坐下。

　　慕容婧也擡起頭，沖他笑了笑。

　　伊夢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譚嘯天，你這消失兩天，去哪兒了？電話也不打一個，還以為你把我們拋棄了呢。」

　　譚嘯天笑了。

　　「出國了一趟，剛回來。這不，第一時間就來看你們了。」

　　伊夢挑眉。

　　「出國？去阿布紮比了？」

　　譚嘯天一愣。

　　「你怎麼知道？」

　　伊夢說：「猜的。你這幾天一直念叨林家的事，能讓你出國的，肯定跟這個有關。」

　　譚嘯天點點頭。

　　「猜對了。」

　　慕容婧放下手裡的文件，看著他。

　　「去阿布紮比幹什麼？」

　　譚嘯天說：「弄了一批車。」

　　伊夢和慕容婧對視一眼。

　　伊夢問：「什麼車？」

　　譚嘯天說：「阿布紮比那些廢棄的豪車。停在機場、酒店門口，超過三天沒人要的那種。」

　　伊夢愣了一下。

　　「那些垃圾？你要它們幹什麼？」

　　譚嘯天笑了。

　　「垃圾？你知道那些車值多少錢嗎？」

　　伊夢說：「再值錢也是二手車。運回來運費那麼高，加上關稅，成本比新車還貴。你賣得出去？」

　　譚嘯天說：「運費我有人承擔。關稅，我有辦法免掉。」

　　伊夢眼睛亮了。

　　「免稅？你搞定了？」

　　譚嘯天點頭。

　　「京城那邊，答應給虎嘯安保集團免稅。這批車以集團名義進口，一分錢稅都不用交。」

　　伊夢倒吸一口涼氣。

　　她迅速在心裡算了一筆賬。

　　「五千輛車，每輛就算兩百萬美金，總價值一百億美金。免稅加免運費，你這是無本萬利啊！」

　　譚嘯天笑了。

　　「差不多吧。」

　　慕容婧在旁邊問：「都是什麼車？」

　　譚嘯天說：「各種都有。勞斯萊斯、蘭博基尼、法拉利、賓利、邁巴赫……都是頂級豪車。」

　　慕容婧張大了嘴。

　　伊夢看著她那副震驚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婧姐，你這是什麼表情？」

　　慕容婧說：「我開古玩店的，見過值錢的東西。但五千輛豪車，我真沒見過。」

　　伊夢轉向譚嘯天，眼神變得微妙。

　　「嘯天，你跟那個唐綰綰，到底做了什麼交易？她怎麼捨得給你這麼多車？」

　　譚嘯天心裡一緊。

　　交易？

　　還真有。

　　但那種事，能說嗎？

　　他面不改色。

　　「就是正常的商業談判。我幫她辦點事，她給我車。」

　　伊夢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然後，她笑了。

　　「行，你不說，我不問。反正你能弄到車就行。」

　　她頓了頓，又問。

　　「這些車，你打算怎麼賣？跟林家的汽車生意打擂台？」

　　譚嘯天點頭。

　　「對。」

　　伊夢皺起眉頭。

　　「嘯天，你想過沒有，這些車跟林家的車，不是一個檔次。」

　　譚嘯天看著她。

　　伊夢說：「林家代理的那些品牌，寶馬、賓士、奧迪、華為尊界，都是五六十萬到兩三百萬的中檔車。你這些車，勞斯萊斯、蘭博基尼，起步就幾百萬，上不封頂。消費群體根本不一樣。」

　　慕容婧在旁邊附和。

　　「對。有錢人買豪車，看的是品牌、身份、稀缺性。你一下子弄五千輛進來，就不稀缺了。中產階級想買，又買不起。定位很尷尬。」

　　譚嘯天聽完，笑了。

　　伊夢看著他。

　　「你笑什麼？」

　　譚嘯天說：「你們說的都對。但你們想錯了一件事。」

　　伊夢挑眉。

　　「什麼事？」

　　譚嘯天一字一句。

　　「我不是來跟林家競爭的。我是來擠垮他們的。」

　　伊夢和慕容婧同時愣住。

　　譚嘯天繼續說：「商業競爭，要考慮成本、利潤、市場。我不考慮這些。」

　　他頓了頓。

　　「我隻有一個目標——讓林家的車，賣不出去。」

　　伊夢問：「怎麼讓他們的車賣不出去？」

　　譚嘯天說：「降價。」

　　慕容婧問：「降多少？」

　　譚嘯天說：「降到普通人都買得起。」

　　伊夢倒吸一口涼氣。

　　「譚嘯天，你瘋了？那些車，成本擺在那兒，你降價賣，不得虧死？」

　　譚嘯天笑了。

　　「虧？我零成本的車，怎麼虧？」

　　伊夢愣住了。

　　譚嘯天說：「那些車，我一分錢沒花。運費，有人包了。關稅，免了。我一輛車投入的成本，是零。」

　　他看著伊夢。

　　「零成本，你懂嗎？我一輛車賣一萬塊，都是純利潤。」

　　伊夢張大了嘴。

　　慕容婧也張大了嘴。

　　兩個人瞪著眼睛，看著譚嘯天，像看一個怪物。

　　良久，伊夢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所……所以，你打算把那些幾百萬的豪車，賣成普通車的價格？」

　　譚嘯天點頭。

　　「對。勞斯萊斯賣五十萬，蘭博基尼賣四十萬，法拉利賣三十萬。你猜，那些想買寶馬賓士的人，會怎麼選？」

　　伊夢和慕容婧對視一眼。

　　伊夢說：「會選你的車。」

　　譚嘯天笑了。

　　「對。同樣價錢，誰不買豪車？」

　　伊夢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問：「你確定那些車，真的能賣那麼便宜？」

　　譚嘯天說：「為什麼不能？我零成本。賣多少錢，都是賺。」

　　伊夢想了想，又問。

　　「那你打算賣多少輛？」

　　譚嘯天說：「先賣五千輛。不夠，再弄五萬輛。」

　　伊夢倒吸一口涼氣。

　　五萬輛？

　　她看著譚嘯天，眼神複雜。

　　「嘯天，你這不是做生意。你這是……打仗。」

　　譚嘯天點頭。

　　「對。就是打仗。商戰，也是戰。」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街景。

　　「林家靠著汽車生意，一年賺一千多億。我這一刀下去，他們的利潤，至少要掉三成。」

　　他轉過身，看著伊夢和慕容婧。

　　「三成，就是四五百億。再加上其他方面的打擊，他們撐不了多久。」

　　伊夢沉默。

　　慕容婧也沉默。

　　良久，伊夢開口了。

　　「嘯天，你這個計劃，太瘋狂了。」

　　譚嘯天笑了。

　　「瘋狂就對了。不瘋狂，怎麼贏？」

　　伊夢看著他，看著他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

　　忽然，她也笑了。

　　「行，那就陪你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