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嘯天很快被手機鈴聲驚醒，他順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消息。

　　他點開最上面那條，是虎嘯小隊隊長發來的長篇報告。

　　「譚哥，司徒家這邊，事情辦完了。四大家族的主事人今晚全在司徒家的別墅裡開會，一共八十三口，除了慕容家的三個人，其他三家嫡系全部清除。慕容家的家主慕容博和他兩個兒子，我們按您的吩咐，留了活口，但點了他們的穴道，封了行動能力，現在關在別墅地下室。其他三家的家主——司徒家的司徒華、南宮家的南宮景行、歐陽家的歐陽明遠，全部處理乾淨了。具體名單和現場情況，我整理好了發您郵箱。」

　　譚嘯天看完，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幾個字：「慕容家的人，看好別讓他們跑了。天亮之前，我另有安排。」

　　發完這條，他又補了一句：「兄弟們辛苦了。天亮之後，分批撤回鵬城。」

　　隊長秒回：「明白。」

　　譚嘯天把手機扔在床上，站起來繼續擦頭髮。

　　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他轉過頭。

　　慕容婧躺在床上，被子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張臉。臉紅撲撲的，眼睛半睜半閉，看起來像是剛醒，又像是根本沒睡著。

　　譚嘯天看著她那副模樣，心裡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但他沒說破。

　　他故意把手機往床頭櫃上一放，弄出點聲響，然後走過去，在她床邊坐下。

　　「醒了？」

　　慕容婧「嗯」了一聲，聲音有點啞。

　　譚嘯天看著她，忽然說：「婧姐，有件事得跟你說一下。」

　　慕容婧愣了一下，撐著身子坐起來。被子從肩膀上滑下來，露出裡面那件薄薄的睡衣。她趕緊拽上去，攏了攏領口。

　　譚嘯天裝作沒看見，繼續說：「四大家族，今晚我動了。」

　　慕容婧的手停在領口上，整個人僵住了。

　　「你說什麼？」

　　「四大家族。」譚嘯天重複了一遍，「司徒家、南宮家、歐陽家，嫡系全沒了。慕容家，我留了活口。」

　　慕容婧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看了一眼時間——淩晨十二點多。從下午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八九個小時。八九個小時，他把清源市經營了幾十年的四大家族，連根拔了？

　　「你……你怎麼做到的？」她的聲音有點發抖。

　　譚嘯天靠在床頭，慢悠悠地說：「下午讓兄弟們去坡子街鬧事，四大家族肯定要碰頭商量對策。他們一碰頭，正好一鍋端。」

　　他頓了頓，補充道：「黑虎幫也是今晚清的。馬三炮死了，兩百多號人，一個沒跑掉。」

　　慕容婧倒吸一口涼氣。

　　黑虎幫，四大家族，一夜之間。

　　她看著譚嘯天，眼神複雜得像一團亂麻。這個男人，比她想象的還要狠。

　　譚嘯天看著她那副表情，笑了：「怎麼？嚇到了？」

　　慕容婧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嘆了口氣：「你就是個瘋子。」

　　譚嘯天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

　　沉默了幾秒，他忽然開口：「婧姐，慕容家那邊，我想讓你去處理。」

　　慕容婧擡起頭，看著他。

　　譚嘯天說：「你畢竟是慕容家的人。雖然凈身出戶了，但血脈在那擺著。我去，不合適。你去，他們至少不會太抵觸。」

　　慕容婧咬了咬嘴唇：「你……想怎麼處理？」

　　譚嘯天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慕容家的產業，全部轉讓。人，我可以放過。但從今以後，清源沒有慕容家這號了。」

　　慕容婧沉默。

　　譚嘯天繼續說：「我知道你跟家裡鬧翻了，但你心裡肯定還是不想看他們死。所以我給你這個面子。」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婧姐，你聽清楚。我不是不敢殺他們，是給你面子。你去了之後，把話說清楚——產業全部交出來，以後老老實實做人，別給我惹麻煩。否則，今晚其他三家是什麼下場，他們就是什麼下場。」

　　慕容婧坐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

　　這個男人，說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她深吸一口氣，掀開被子下床。

　　「我去。」

　　譚嘯天轉過身，看著她。

　　慕容婧站在床邊，睡衣皺巴巴的，頭髮也亂糟糟的，但眼神異常堅定。

　　「嘯天，謝謝你。」

　　譚嘯天搖搖頭：「不用謝我。你去了之後，好好談。別逼太緊，也別太軟。讓他們知道，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他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派兩個人過來，送慕容小姐去個地方。再派一隊人，暗中跟著，別讓人發現。」

　　掛了電話，他看向慕容婧：「換衣服吧。車五分鐘就到。」

　　慕容婧點點頭，轉身去行李箱那邊拿衣服。

　　這一次，她沒有讓他轉過去。

　　譚嘯天也很識趣地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給她留出空間。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換衣服，穿鞋，收拾東西。

　　幾分鐘後，慕容婧說：「好了。」

　　譚嘯天轉過身。

　　她已經換了一身黑色的套裝，頭髮紮了個馬尾，臉上沒化妝，但氣色看起來比剛才好多了。

　　「走吧。」譚嘯天走到門口，拉開門。

　　兩人走出房間，進了電梯。

　　電梯往下走的時候，慕容婧忽然問：「嘯天，你……不一起去嗎？」

　　譚嘯天搖頭：「不去了。你去比我合適。我在酒店等你消息。」

　　他頓了頓，又說：「外面有人跟著你，安全不用擔心。到了之後，該怎麼談就怎麼談。談不攏也別勉強，回來告訴我，我來處理。」

　　慕容婧點了點頭。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兩人走出大堂，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越野車。兩個虎嘯特種小隊的隊員站在車邊，看到譚嘯天，叫了聲「譚哥」。

　　譚嘯天指了指慕容婧：「送她去慕容家。到了之後在門口等著，別進去。等她出來，再送回來。」

　　兩個隊員點頭：「明白。」

　　譚嘯天拉開車門，慕容婧彎腰坐進去。他扶著車門，低頭看著她：「婧姐，記住我說的話。產業全部轉讓，人可以活。別讓他們耍花樣。」

　　慕容婧看著他，忽然伸手，握了一下他的手。

　　「放心。我有分寸。」

　　譚嘯天點點頭，鬆開手，關上車門。

　　車子發動，緩緩駛出酒店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