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鵬愣了下,下意識的問道:「找大順?幹啥啊?」
郭鎧說道:「幹啥你就別管了,你就幫我們帶個路行了,對了,你知道大順在哪兒吧?」
陳鵬想了想,說道:「我就知道縣裡長途車站旁邊的那個鴻賓樓是他的,他經常在那。」
郭鎧說道:「行,那咱就先去鴻賓樓,上車。」
陳鵬有些糾結。
看郭鎧他們這個架勢,可不像是去跟大順交朋友的。
說不定就去鬧事的。
這要是事後讓大順知道,是他把人帶過去的,那大順還能饒了他?
可要是不去,郭鎧現在就饒不了他。
陳鵬就說道:「那啥,我去南邊買點菜,家裡沒菜了,我媽還等著做飯呢,要不,等我買完菜再領你們去?」
剛說完,打從南邊來了個女的。
騎著個小電動車,穿著一件紅色的連衣短裙,大波浪,兇前兩坨肉都快擠出來了,抹著口紅,穿著黑絲襪。
老遠就喊了一聲:「陳鵬。」
陳鵬扭頭看去,臉上立馬擠出笑容來,招呼道:「艷艷,你咋回來了?今天不是加班嗎?」
那女子很快來到跟前,指了指放在車前筐的一個泡沫箱子,說道:「加完了,老闆還給了一箱大蝦,中午給喬喬煮點吃,順便還買了點菜。這幾位是?」
郭鎧一聽兩人的對話就明白了,這個女的,應該就是陳鵬的老婆了。
就瞅這打扮,就知道是個交友廣闊的人。
難怪剛才陳露說陳鵬的兒子都不知道是給誰養的。
陳鵬老婆正兩眼冒光的打量著這幾輛大勞,還有不住的探著頭往車裡瞅。
她也不認的大勞,但是,她能看得出來,這車可比她老闆的那輛大奔還要氣派啊。
也不知道這是哪位大老闆的車。
陳鵬就介紹道:「哦,這是陳露的朋友,就是後屋連平六叔家的陳露。」
陳鵬老婆頓時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驚呼一聲:「是陳露的朋友?陳露……回來了?」
陳鵬表情略有點不自在,強笑著點點頭,嗯了一聲,說道:「今天剛回來的。」
陳露老婆就說道:「哎呀,真是沒想到,露露這麼有本事啊,竟然還認識這樣的大老闆,怎麼這是要走嗎?」
郭鎧就在裡邊說道:「嫂子好,我們要去一趟縣裡,有點事,但不認識路,想請鵬哥領我們去一趟。」
陳鵬老婆趕緊說道:「去縣裡啊?那……那要不我帶你們去?我認識路啊?」
陳鵬趕緊說道:「你跟著瞎摻乎啥。」
郭鎧也說道:「嫂子,我們要去的那地方,女人去不太方便,呵呵。」
陳鵬老婆愣了一下,然後就反應過來了,略有些尷尬的說道:「是去……娛樂的啊?那……我是不太方便帶你們去啊,不過我家陳鵬……他也沒去過那種地方吧?」
又轉頭問陳鵬:「你知道哪裡能娛樂?」
陳鵬猶豫著說道:「我……也就知道個鴻賓樓。」
陳鵬老婆看著陳鵬,意味深長的說道:「鴻賓樓啊?那地方我也知道,那要不……你帶他們去吧,不過去了之後,注意點啊,明白嗎?」
陳鵬一個勁的給老婆使眼色,說道:「我還得回家做飯呢,要不……讓別人帶他們去?」
陳鵬老婆一瞪眼,踢了陳鵬一腳,說道:「做啥飯啊?我不會做飯還是媽不會做飯?讓你幫人家點忙,咋這麼多事呢?你就麻溜點的帶人去,去了陪人家好好玩一玩,聽到了嗎?真是的,這麼大個人了,一點都不懂事。」
然後又陪著笑對郭鎧說道:「他這人就這樣,沒見過啥世面,你們別介意啊,就讓他帶你們去吧,去了好好玩,要是有時間的話,回頭到我家,我做幾個菜,咱們好好喝兩杯。」
郭鎧笑了,說道:「行,等回頭我們就去嫂子家喝酒。」
陳鵬老婆更開心了,說了句:「好嘞,那你們就趕緊走吧,我就不陪你們去了,我一個女人家,確實不太方便去那種地方。」
說著,推了一把陳鵬。
陳鵬是欲哭無淚,有心不想去,可個中緣由,也不方便當著郭鎧他們的面跟老婆解釋。
無奈隻能上了車。
郭鎧跟陳鵬老婆擺擺手,開車走了。
陳鵬老婆又注意到後邊的一輛大勞,車玻璃都破了。
愣了下,心中有些疑惑,這咋還開著個破車啊?
不過很快就撇到一邊,不管怎麼說,這一溜可都是豪車,能開的起這種車的人,絕對是大老闆。
隻要她老公能跟人家交上朋友,那他們家以後就能飛黃騰達了。
最不濟,以後在村上,也沒人敢小瞧他們家。
要是能跟那位老闆認識一下,就更好了。
她們廠裡那個老闆,跟人家這位大老闆比起來,真是天差地別啊。
話說,陳露那死丫頭,還真是走了狗屎運,竟然能認識這樣的大老闆。
到底是大城市啊,自己要不要也去大城市裡闖闖呢?
正在這兒胡思亂想著,她家鄰居過來了,意味深長的招呼一聲:「燕燕回來了?」
「哦,是三嫂子啊,我剛回來。」陳鵬老婆回了句,語氣有些敷衍。
她本來就跟幾個鄰居關係不太好,之前就是這個三嫂子的老公,在屋頂上看到她和小叔子打撲克,還拍下來發到了群裡。
那三嫂子看著遠去的車隊,又說道:「你家陳鵬被他們帶走了?」
陳鵬老婆自豪一笑,說道:「陳鵬帶他們去縣裡玩玩,人家第一次來咱們這裡,人生地不熟的,正好跟陳鵬也認識,就叫著一塊去了。」
三嫂子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說道:「你還不知道吧?」
陳鵬老婆一愣:「不知道啥?」
三嫂子說道:「你家陳鵬啊,剛剛把人家車給砸了,人家不願意了,非要讓陳鵬賠五十萬,也不知道最後是怎麼談的,但反正啊,現在陳鵬被人家給帶走了,你呀,趕緊想想辦法吧。」
說完,三嫂子幸災樂禍的離開了。
陳鵬老婆傻眼了。
整個人都懵了。
五十萬啊。
這還讓她活不活了?
陳鵬那個喪門星,腦袋是被驢踢了嗎?竟然砸人家的車?
看不出來那是豪車嗎?
她這還想著跟人家交個朋友呢。
這下好了,朋友沒交上,成仇家了。
現在陳鵬人都被人帶走了,這一走,還不知道能不能回來呢。
陳鵬老婆都不知道咋回的家。
回到家後,就看到婆婆坐在沙發上抹眼淚。
見她回來,她婆婆趕緊擦了把眼淚,裝作沒事的樣子,擠出笑容招呼一聲:「燕燕回來了?我以為你不回家吃飯,就沒做飯,我這就去做飯。」
說著,低著頭就要去廚房。
陳鵬老婆說了句:「還做啥飯啊?你兒子闖了那麼大的禍,你還能吃得下去飯啊?」
陳鵬老娘一聽這話,就明白兒媳婦已經都知道了。
說了句:「你……你都知道了啊?」
陳鵬老婆沒好氣的說道:「滿大街的人都知道了,合著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唄?這麼大的事,你們娘倆兒是打算瞞著我嗎?你們還想不想過了?不想過就直說。」
陳鵬老娘趕緊央求:「燕燕啊,我這不是怕你擔心嗎?」
陳鵬老婆更加生氣了:「怕我擔心?砸車的時候怎麼不怕我擔心?五十萬啊!你兒子這輩子都掙不了五十萬!」
陳鵬老娘說道:「燕燕,你先別生氣,我們剛才已經去過你連平六叔家裡,也求過露露了,露露……這孩子還挺仁義的,人家說了,這錢……不用咱賠了,就給人道個歉就完了。我和陳鵬,都給人跪下了。」
陳鵬老婆不太相信:「她真說不用賠錢?」
陳鵬老娘有些心虛,也不敢看陳鵬老婆,說道:「她……她是說了。本來就是親戚,她也不至於因為這點事,就把咱家往絕路上逼,不是嗎?」
陳鵬老婆想了想,問道:「陳鵬到底是為啥砸人家車?」
陳鵬老娘就說道:「哎喲,快別提了,還不是為了那拆遷的事?這陳露也不知道是從哪裡找來了一幫人,看著挺有來頭兒的,剛才那個大順,也帶著一幫人來了,讓陳露把協議簽了,可陳露就是不簽,然後大順就說,陳露要是不簽協議,那咱們村所有人,都別想拿到一分錢。這不,就因為這,你連國大伯,連亭大伯,還有一大幫子人,都跑陳露家去了,也不知道他們在裡邊咋說的,反正就看著,陳鵬被他們給從屋裡趕出來了。陳鵬這才氣不過,把人家車給砸了,可沒想到,他們就訛上咱們了,非要咱們賠他們五十萬,你說就砸碎塊玻璃,哪裡就值五十萬了?你連國大伯他們,也不敢招惹那幫人,沒有一個站出來替陳鵬說話的,最後逼的沒辦法了,我給陳露跪下了,他們這才……這才鬆了口。」
陳鵬老娘還是沒敢承認五十萬欠條的事。
陳鵬老婆聽了,也生氣了,罵道:「就一塊破玻璃,就訛咱們五十萬?行啊,欺負人欺負到我頭上來了?她也不打聽打聽我劉艷是什麼人!我找她去!」
陳鵬老娘趕緊拉住陳鵬老婆,說道:「哎喲燕燕,你別去了,不管咋說,人家好歹也鬆了口了,咱們就別再不依不饒的了。」
陳鵬老婆說道:「松啥口啊?你知不知道,陳鵬被他們帶走了。」
陳鵬老娘一聽,急了:「啥?陳鵬被他們帶走了?啥時候帶走的啊?」
陳鵬老婆說道:「就剛才,我回來的時候,看到他們一幫人在那跟陳鵬說話,我還尋思呢,陳鵬啥時候認識這樣的大老闆了?然後他們就說,要陳鵬帶他們去縣裡玩玩,我也沒多想,就讓陳鵬跟著去了。我要是早知道有這事,我說什麼也不能讓陳鵬跟他們去啊。」
陳鵬老娘拍著大腿嚎道:「這幫天殺的啊,他們是要把咱們趕盡殺絕啊,我這就去找陳露,我得問問她,她到底想幹什麼!她要是不把陳鵬放回來,那我就在她家門口弔死!」
說著,陳鵬老娘就翻出一根繩子來,氣沖沖的就走了。
陳鵬老婆也抱上兒子,跟著一起來了。
很快就來到陳露家。
陳露正跟王左兒兩人在堂屋裡坐著呢。
保安大頭還在屋門口那裡蹲著玩手機。
另一個保安浩子跟陳露姑姑去買飯還沒回來。
陳鵬老娘一進門,就開始厲聲哭喊:「你們把我也帶走算了,我兒子死了,我也不活了,我就在你們家門口弔死!」
說著,就在那拿著繩子,往門框上綁。
陳露跟王左兒兩人都愣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保安大頭也愣愣的站起身來,看著陳鵬老娘發獃。
陳鵬老婆這時也進來了,上來就沖陳露罵道:「陳露,你給我出來!欺負到我頭上來了,你行啊?是不是覺得傍上了幾個野男人,你就了不起了?你也不打聽打聽我劉艷是什麼人!」
陳露跟王左兒都還不知道郭鎧帶著陳鵬一塊去縣城裡了。
隻當是陳鵬老婆是為了那五十萬的欠條來的。
陳露本來就看不慣這劉艷,此時劉艷又跑她家來撒野,陳露就更不慣著她了。
當即就冷聲說道:「怎麼,這是來翻賬了?行啊,你要是不認賬,那咱們就走法律程序好了。」
劉艷站在院子當間,扯著嗓子叫道:「你少來嚇唬我,我就問你,一塊破玻璃,哪裡就值五十萬了?」
陳露說道:「值不值五十萬,你說的不算,我說的也不算,我們可以把車拿到相關的機構去鑒定,車損該多少錢就多少錢,一分都不能少!」
劉艷說道:「行啊,該多少錢我們賠你,但是,你把我老公抓走了,這事是不是也得說道說道啊?你這叫綁架!」
陳露愣了:「你……你說什麼?我啥時候把陳鵬抓走了?」
劉艷氣笑了:「還跟我裝是吧?我可是親眼看見了,你那幾個朋友,就當著我的面,把我老公帶上了車,還騙我說,要我老公帶他們去縣裡玩玩,玩啥?我告訴你陳露,我老公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