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去醫療產業中心，確實是讓楊文松生了一肚子的氣。
以萊昂納德為首的那一幫外國專家團，就一個字，傲。
完全就是一副大爺的姿態。
那架勢就好像是，是你求著我們來的，你必須好好招待我們，滿足我們所有的要求，不然我們就不伺候你了。
然後還跟楊文松提了各種條件，有關於工作方面的，也有關於生活方面的。
有些勉強還能接受，而有些，簡直就是胡鬧了。
比如一個年紀不小的外國專家提出，他來到這異國他鄉生活工作，有很多不適應的地方，需要安排幾個助理來照顧他的飲食起居。
最好是女的。
因為他不習慣陌生男人進入他的宿舍。
還說什麼，若是照顧的他滿意，他可以幫著女助理申請他們國家的居住許可。
楊文松二話不說，轉頭就給蘇茂打了個電話，讓蘇茂把這個老不死的，從哪找來的，送回哪去。
其他那幾位外國專家，雖不至於提出如此無禮的條件，但也沒好太多。
要依著楊文松的本意，他真想把這些外國佬全都攆了。
可沒辦法，眼下醫療產業中心的確是需要這些人。
以雲大醫學院為首的這幫教授專家們，確實是扛不起這個大梁來。
這件事，也讓楊文松深刻的意識到，必須要培養出自己的人才來。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這些老外就是沖著錢來的。
徐麗麗也聽說過這事了，搖搖頭，說道：「那些老外，確實是高高在上的，一副高人一等的架勢，對咱們的工作人員，是呼來喝去的。要不是咱們現在確實是離不開他們，我才不慣著他們呢。」
楊文松說道：「所以啊，咱們必須得培養自己的人才啊。」
徐麗麗點點頭，然後又嘆了口氣，說道：「隻是，你這一年五百億，究竟有多少能真正的花在刀刃上，可真不好說啊。不是我在背後說那幫人的壞話，就雲城這幾所大學的教授、學者，有幾個是真正在那搞學術研究的？不止是雲城，咱整個國內的大學，怕也沒幾個是正兒八經的搞學術研究的吧？」
徐麗麗跟楊文松兩人都是從大學過來的。
尤其是徐麗麗，上學那會兒，因為是學生會的骨幹，所以對於學校的一些事情，還是比較了解的。
就說這個科研經費。
每年那麼多，可真正能用來正兒八經做科研的，怕是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徐麗麗所在的法學院，一個院裡，每年差不多有幾千萬的科研經費。
院裡上上下下幾十個教授、講師，多的能申請個幾百萬經費，少的也能分到幾十萬經費。
這些經費拿來幹啥？
教授帶著幾個學生，搞幾個項目。
大部分就是網上查點資料，再就是領著幾個學生美其名曰出差考察，可實際上呢？出去之後轉一圈，五星級酒店住個十天半月的，各個法院、檢察院裡，找幾個相熟的人，坐下來天南海北的一聊，頂多就是看幾個卷宗，這就完事了。
回來那報銷單子，動輒就是幾十萬。
類似這樣的事，徐麗麗見過太多了。
甚至一位老師喝多了私下裡跟她們幾個透露，他一年到頭，工資卡連動都沒動過。
因為根本用不著。
光是這些科研經費，就花不完。
這還是雲大，國內排名前二十的名牌大學。
由此可見，這些大學是一種怎樣的學術氛圍了。
楊文松想指望這些大學培養出多厲害的人才來，在徐麗麗看來，有點異想天開了。
楊文松當然也知道這一點，說道：「關於這一點，也正是我這次去要跟他們好好談一談的。」
徐麗麗搖頭道：「談？怎麼談？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現在的大學，從上到下，整個的學術氛圍都歪了，你想憑一己之力給他正過來？難。」
楊文松說道：「他們之前怎麼歪，我不管，但是之後，既然是花著我的錢，那就必須按照我的規矩來。」
徐麗麗問了句：「那你準備怎麼定這個規矩？」
楊文松說道：「很簡單，我隻要結果。誰拿出結果，我就給誰錢，要多少給多少，拿不出結果的，那就滾蛋。」
徐麗麗搖頭一笑：「那些人，有的是法子應付你。再說了，就算是你出的錢，可一位大學教授的去留，也不是你一個人說的算的，說到底，大學城不是你的。」
楊文松說了句：「誰說不是我的？我出的錢，不是我的是誰的？」
徐麗麗聽了這話，一臉震驚的看著楊文松，問了句：「你不會是……想建一個私立大學吧？」
楊文松搖搖頭：「純私立的不現實，餘治平他們也不會支持我的，可能官府那邊也不會太支持。但是，我們可以效仿國外，在大學城成立一個理事會，由理事會來作為大學城的最高決策機構，理事會下面，再設立一個學風學紀監察機構，這個監察機構，或者說監事會，可以讓官府的紀律部門派駐幾個人，咱們集團派駐幾個人，真正起到監察、監督的作用，這樣起碼能最大限度的整頓學風學紀，營造出一個積極的、正向的學術氛圍。理事會和監事會，是我投錢的底線，若是他們不接受，那我就隻能想辦法，建一所私立大學了。」
徐麗麗被驚得合不攏嘴了，好一陣才說道：「你這是要來一場大變革啊。」
楊文松說道：「不來一場大變革，如何整頓學術之風？」
徐麗麗又沉思了一會兒，說道：「要不要我陪你去？這麼大的事，我怕你一個人應付不來那些老傢夥啊。」
楊文松說道：「不用，我不是去跟他們扯皮的，我就是去把我的條件告訴他們而已，他們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就拉倒，別耽誤我的時間。」
徐麗麗苦笑道：「那幫老傢夥還在眼巴巴的盼著你這位財神爺呢，要是知道你是這個態度，估計得氣個半死。」
楊文松說道：「氣個半死的，恰恰說明是不正之風的擁護者，真正想要在學術上有所建樹的，肯定會接受我這個條件。這樣正好可以看出，誰是真正想做學術，誰又是……純粹是想撈錢的。」
徐麗麗說了句：「我就知道你不會老老實實掏這個錢的。不過這事真要是被你辦成了，那確實該給你豎個雕像，流芳百世。」
楊文松說了句：「我隻是想，建一所真真正正的大學，能培養出真才實學的人才的那種。」
…………
雲城大學就在少山腳下，離著海龍灣這邊不是太遠，一條直路跑過去，不到十公裡，不堵車的話，開車用不了十分鐘。
不過今天稍微有點堵車。
因為是周末，又是初秋，去少山那邊秋遊的人不少。
這條路又是進少山的必經之路。
楊文松獨自一人開著車，慢慢悠悠的，開了半個多小時才來到雲大。
上次來雲大，還是去年來參加招聘會。
一晃眼都過去快一年了。
去年來的時候，他是跟徐麗麗一起，還是開著大勞。
車是足夠招搖了，但是人卻招搖不起來。
因為別說是餘治平這位當時的副校長了，就連趙素荷這位經院的院長，都不認得他這個曾經的經院學生。
實在是他上學的時候，太不起眼了。
這一次來呢，他開的是定製款的奧迪。
至少外表看著是不如大勞惹眼。
但是，人不一樣了。
現在的他，可是松麗集團董事長，赫赫有名的年輕股神，億萬富豪。
連餘治平都要對他以禮相待。
包括餘治平在內，雲城十二所高校的負責人，都來了。
全都在雲大校門口，迎接楊文松。
楊文松的車一到，餘治平就迎了上來。
絲毫沒有因為楊文松遲到了幾分鐘而不滿。
反而是滿臉堆笑，上來隔著車窗就跟楊文松打招呼：「哎呀文松，你可算是來了。」
楊文松停好車，從車上下來，跟餘治平握了下手，說道：「餘校長，不好意思，路上有點堵車，來晚了，讓你們久等了。」
餘治平兩手握著楊文松的手，說道：「沒事沒事，這條路確實有點堵，我早上來的時候，也堵了半個多小時呢。」
說著，就拉著楊文松來到那幾位校長跟前。
一一給楊文松介紹了一下。
這十二所大學，都是準備加入大學城的高校。
除了雲大之外，還有雲城理工大學，雲城科技大學，雲城師範大學，雲城農業大學，雲城化工大學，雲城建築大學，雲城財經大學，雲城政法大學，雲城管理學院，雲城職業學院，雲城女子學院。
這裡邊，雲大是國內排名前二十的雙一流名牌大學，雲城理工和雲城科大，一個排名五十幾，一個排名七十幾，也都是雙一流高校，而且兩所高校都有幾個王牌專業，在國內還是很有名氣的，比如理工的計算機專業和科大的自動化專業。
至於剩下的那幾所，都是一百名開外了，尤其是雲城管理學院、雲城職業學院、雲城女子學院這三所，都是這兩年剛剛從專業院校升上來的，排名都幾百名開外了，反正在楊文松的眼裡，這三所跟那些專科院校沒什麼區別。
要按著楊文松的意思，這個大學城，就隻需要雲大、雲理工、雲科大這三所就夠了，最多再加上個師大和農大，剩下的那純粹就是濫竽充數的。
但是，很多事情不是他一個人說的算的。
對官府來說，大學城要的是規模。
僅僅三五所大學湊一塊，那算什麼大學城？
而對高校來說，他們也很想要一個集合效應。
私底下，幾大高校都已經放出風去了，他們要建國內最大的大學城。
十二所高校，確實是最大的。
哪怕是濫竽充數，也充成最大。
這就是某些人所追求的華而不實的目的。
不過反正，隻要成立了理事會和監事會，那不管是雲大還是雲城職業學院這種的，都要統一接受監管，統一考評。
優秀的，會得到更多的經費支持。
剩下的，就別想太多了。
不過，對於雲城職業學院這幾所末流高校而言，能加入大學城，蹭一蹭雲大、雲理工的名氣，跟著沾點光，就已經是很大的好處了。
至於每年幾百億的經費，他們應該也清楚，輪不到他們頭上的。
一一打過招呼之後，一群人便進入校園，往會議中心那邊走去。
一路上，兩旁的路燈柱子上，都掛滿了橫幅標語，什麼歡迎楊文松蒞臨母校、歡迎學長回家之類的。
除此之外，還有好些個充當迎賓的學妹，穿著旗袍，一路相隨。
幾個學妹看楊文松的眼神都灼灼發光，恨不得撲上來的那種。
現在松麗集團和楊文松在雲大的名氣很大，比外面都大得多。
這是因為楊文鬆手底下的那幫交易員，全都是從雲大金融系招的，最早那批還是在大四上學期，就招來了。
這些交易員，一個月下來都是幾十上百萬的獎金提成。
周圍的同學可都看在眼裡，羨慕的不行了。
這些活生生的例子在這裡，所有雲大的學生自然就都知道，松麗的待遇不是一般的好。
都擠破了頭想要進松麗。
然後，這些交易員也一個勁的跟同學們吹噓楊文松有多厲害。
什麼沃爾街的金融精英、資本大鱷，在楊文松面前，統統不夠看。
而且楊文松長的還很帥氣。
這樣一個又年輕又帥氣還很有錢的學長，自然就成了很多小學妹的夢中情郎，都巴不得跟楊文松發生點什麼。
可惜的是，楊文松對這些旗袍都快開到大腿，而且也的確稱得上是校花級別的學妹，視而不見。
到了楊文松這個層次，早就不是隨隨便便見個美女就心動的了。
他見過的美女，數量可能不是太多，但是質量那真的是沒法說了。
就連世界選美大賽第三名的尤莎，楊文松都沒有動心，就更別說這些小學妹了。
楊文松就跟在餘治平身旁，跟餘治平還有其他幾位高校負責人閑聊著。
快走到會議中心的時候，遠遠的，就看到那邊一個熟悉的身影。
顏雨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