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在那個時代,大碗喝酒大口吃肉,都是這些道上人永恆不變的風格。
甚至已經形成了一種約定俗成的觀念,喝酒越敞亮的人,越豪爽,越講義氣。
至少王順是這麼認為的。
他為什麼能跟郭長春關係這麼鐵?
除了因為兩人彼此都需要對方之外,最主要的就是,郭長春這人喝酒痛快。
端起來就喝,一點都不磨嘰。
楊文松一位千億富豪,竟然也如此豪爽,酒到杯乾,一點都不磨嘰,這讓王順好感大增。
心中也有千言萬語想要傾吐,以此來向楊文松表達他的仰慕和忠心,可奈何肚子裡墨水太少,僅靠那點乾巴的言語,已經無法完全表達他此刻的激蕩心情了,就隻能喝酒。
如大江大河一般滔滔不絕的情感,全在酒裡了。
王順一會兒一杯,一會兒一杯的向楊文松、徐麗麗、林海江、劉慶敬酒。
他那三個小弟自然也不能落後,跟著王順一塊敬。
徐麗麗酒量也挺好,好到什麼程度呢?楊文松沒見她喝醉過。
這說明徐麗麗的酒量,是能跟楊文松一較高下的。
隻不過呢,徐麗麗很少敞開了喝。
一般的酒局,徐麗麗也就是稍稍應付一下而已。
像今天這局,王順向她敬酒,徐麗麗就抿一口而已,一杯酒到現在都還沒喝完。
喝到後邊,見王順還要敬她酒,徐麗麗乾脆就說,她已經喝的差不多了,別敬她了,多敬敬楊文松吧。
林海江酒量也不算太差,但跟楊文松、徐麗麗比起來,那就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了。
他也就一斤多點的量。
所以到後邊,林海江也不怎麼喝了,也讓王順多敬敬楊文松。
至於劉慶,到後邊乾脆就跟著王順一塊敬楊文松的酒了。
劉慶部隊出來的,也自認是海量。
隻是呢,偶爾幾次跟楊文松一塊喝酒,每次都是他鑽桌子底。
至於楊文松喝沒喝多,劉慶都不知道。
反正第二天見了楊文松,楊文松是一點事沒有,隻在嘴上說,他也喝多了。
這讓自詡酒量不錯的劉慶很是鬱悶。
他一直想弄清楚,楊文松的酒量,到底有多深。
隻可惜,他跟楊文松一起喝酒的機會本來就不多,好不容易有機會喝個酒,拉著郭鎧他們幾個小子,想著灌倒楊文松,可那幾個小子又不太好意思聯起手來灌楊文松,反倒是掉過頭來灌他。
弄得他就更鬱悶了。
這次終於是來了個王順。
酒量看起來還不錯,關鍵是實在,讓他敬楊文松酒,立馬就端著酒杯上了,一點不含糊。
他那三個小弟也都挺猛的,跟著王順呼呼的往上沖。
眼瞅著兩斤酒下去了。
隻是看楊文松那個樣,好像離著鑽桌子底還差了點。
反倒是王順跟三個小弟,有點醉眼朦朧了。
這可不行啊。
劉慶又開始攛掇王順的三個小弟,讓他們每個人都單獨敬楊文松酒,別一起上,那樣白白的消耗戰鬥力。
要擱剛開始,三個小弟肯定沒那個底氣單獨敬楊文松酒。
自己幾斤幾兩他們還是清楚的,能跟著王順一塊敬楊文松一個酒,就已經很了不得了,讓他們單獨敬酒,他們哪有那個分量啊。
但是現在,兩斤酒下了肚,哪裡還管這些,都恨不得上去摟著楊文松脖子叫哥了。
劉慶再一攛掇,三個小弟立馬端著酒杯,單獨敬楊文松酒了。
還別說,這三小弟都挺會說話的,尤其是其中一個叫曹林的光頭,祝酒詞是一套一套的,聽著就讓人舒坦。
楊文松是來者不拒,酒到杯乾。
三個小弟一人敬了兩杯,王順又敬了一杯。
楊文松又是七杯酒下肚。
劉慶一直在一旁默默數著,前前後後的,楊文松都喝了快四斤酒了。
還是沒多少醉意。
反倒是王順跟他那三個小弟,一個個都已經醉眼迷離了。
劉慶有些無奈了。
早知道從一開始就車輪戰。
憑王順他們四人的酒量,再加上他劉慶,五個人,加起來超過十斤的量了,不信楊文松還能頂得住。
可惜了。
劉慶瞅瞅楊文松,想看看楊文松到底醉沒醉,自己這會兒也就六七成的量,多了不敢說,再來兩杯應該沒什麼問題。
可就是不知道,這兩杯對楊文松來說,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可別到最後又跟之前一樣,楊文松沒事,他鑽桌子底了。
他都鑽了好幾次桌子底了,實在不想再鑽了。
他在這兒握著酒杯盤算著,旁邊徐麗麗就吃吃一笑,說道:「咋地了劉慶?你不是一直想放倒你老闆嗎?上啊。你老闆今天喝了不少了,再來兩杯估計就差不多了。」
劉慶一咬牙,正要端起酒杯衝鋒,可猛然間注意到,楊文松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個笑容,他可太熟悉了。
陰謀,絕對有陰謀。
再一看徐麗麗臉上那明擺著是一副等著看他好戲的笑容,劉慶頓時一個激靈。
好險,差點上了徐總的當了。
徐總絕對是等著看他鑽桌子底,出洋相。
劉慶悻悻的放下酒杯,說道:「我可不會上你的當,就老闆這個樣,別說兩杯了,恐怕再來十杯,也不在話下,反倒是我,再來兩杯,就得鑽桌子底了。」
徐麗麗說道:「鑽桌子怕什麼?你又不是沒鑽過。上次是誰給你起的外號來著?劉地鼠,咯咯咯~」
林海江剛喝了一口茶,噗的一口全噴了。
劉慶幽怨的看了眼徐麗麗,罵了句:「是浩子那個小王八蛋,瑪德看著挺憨憨,一肚子心眼,還敢給我起外號,想起來我就氣。」
徐麗麗笑的更歡了,說道:「你還別說,浩子那小子,確實心眼挺多的,上次在青連,還把趙孟光給騙了。」
那事楊文松也知道,聞言隻是搖頭一笑。
倒是林海江有些好奇,就問徐麗麗是怎麼回事,徐麗麗就簡單跟他說了一下浩子騙趙孟光的事,然後又說道:「浩子那個人你沒見過,大個子,一臉傻憨憨的樣子,不知道還以為這人肯定很老實呢,可實際上,就他的鬼心眼多,而且就愛給人起外號,郭鎧那個鍋蓋的外號,還有大頭、木驢,好多人的外號都是他起的。」
林海江好奇道:「木驢是啥意思?」
劉慶解釋道:「我們一保安,姓穆,叫穆宇,加上這個人不愛說笑,整天闆著一張臉,木木的,性子也有點執拗,打起架來不要命,跟頭瘋驢似的,浩子就叫他木驢。」
林海江又笑了,說道:「這人還挺有意思的啊,有機會讓我見見這個浩子。」
劉慶沒好氣的說道:「小心他也給你起外號啊。」
林海江說道:「我倒很想知道,他會給我起個什麼外號。」
劉慶說道:「我勸你還是別知道的好,這小子給人起外號,能把人給氣死。」
林海江笑道:「劉地鼠,還別說,挺形象的呢。」
徐麗麗說道:「浩子給劉慶起這個劉地鼠的外號,不光是因為劉慶鑽桌子低,還因為劉慶每次一喝酒就跟人家吹噓,說他們老劉家祖上是大地主,有幾千畝地,劉地主,劉地鼠,這個外號就這麼來了,咯咯咯。」
劉慶一臉惆悵,咬著牙說了句:「這個小兔崽子啊,等他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他。」
楊文松笑著搖搖頭,看了眼已經趴在桌上人事不知的王順四人,說道:「好了,他們都喝的差不多了,咱們結束吧。大慶你一會兒叫幾個人過來,把他們四個送回宿舍裡,讓他們好好休息休息。」
劉慶看了眼已經醉的不省人事的王順四人,沒好氣的說了句:「真廢,才這點酒就醉了。」
徐麗麗一邊起身,一邊說道:「喲喲喲,你個整天鑽桌子底的地老鼠,還笑話人家呢?」
劉慶幽怨的看了眼徐麗麗,無言以對。
從飯店出來,林海江先回去了,對付劉文豹的事,倒也不急在這一時,等明天王順他們酒醒了,再去也不遲。
楊文松則是跟徐麗麗一起回到公司。
至於王順他們幾個,自然有劉慶去安排。
到了莊園門口這裡,楊文松對徐麗麗說了句:「你先回去吧,我去海邊溜達溜達。」
徐麗麗說了句:「我陪你?」
楊文松也沒多想,點點頭:「那走吧。」
兩人就一塊溜達著來到海邊。
初秋的海風有些涼爽。
徐麗麗愜意的閉上眼睛,吹了會兒海風。
說道:「咱倆多久沒一塊來海邊溜達了?」
正在想著心事的楊文松,聞言微微一怔,仔細一想,兩人真是好久沒一塊來海邊了。
雖然說搬來莊園這裡已經快一年了,但這一年裡,他還真沒跟徐麗麗來海邊這裡溜達。
上次跟徐麗麗一塊來海邊溜達,好像還是大學時候的事。
楊文松就說道:「好像很久了。」
徐麗麗輕輕嘆了口氣,看著遠處的大海,說道:「時間過的可真快啊。我還記得咱們兩個最後一次在海邊散步,就是在情人壩那裡,咱倆還弄了個同心鎖,你還記得嗎?」
楊文松當然記得。
去年跟王左兒相親的那一天,他還去看過呢。
說道:「是挺快的,一晃眼,四年了。」
徐麗麗又說了句:「也不知道那把鎖還在不在。」
楊文松說道:「不過是些小孩子的無聊玩意兒罷了,兩個人的感情,哪裡是一把鎖能鎖住的?我敢說,情人壩上那麼多的同心鎖,得有一多半,都已經分手了。愛情這東西啊,也就年幼無知的時候,才會鄭重其事的對待。」
徐麗麗看了他一眼,說道:「那你現在是不相信愛情了嗎?」
楊文松輕輕一笑,說道:「還是相信的,隻不過,不再像以前那樣,把愛情當作是人生的全部了。如果人生是一道菜,那愛情,就隻是其中的一道調味品罷了,比如鹽。一道菜要是少了鹽,那當然不會好吃的,可是呢,一道菜裡也不能全是鹽。」
徐麗麗想了想,說道:「嗯,這個比喻挺貼切的,想不到,你對愛情的認識還挺深刻的呢。」
楊文松雙手背在腦後,說道:「沒辦法,到了我現在這個層次,隨便放一個屁,別人也會覺得是發人深省。」
徐麗麗白了他一眼,又說道:「你那個採訪,今天晚上就會播出的,電視台那邊給我發過來一份,我看了,還是挺不錯的。估計應該能上個熱搜,畢竟這可是你這位神秘股神第一次公開露面呢。」
楊文松嘆了口氣,說道:「要不是為大學城造勢,我是真不想拋頭露面啊。」
徐麗麗也嘆了口氣,說道:「最近這個形勢,好像有點複雜呢。」
楊文松點點頭:「是有點複雜,打咱們主意的人,越來越多了。」
徐麗麗說道:「就好像一層一層的蛛網一樣,覆蓋在了咱們身上,感覺隨便動一下,都會扯動很多的蛛網,讓人很不舒服。」
楊文松說道:「沒辦法,這就是這個社會。要麼,被這些蛛網活活纏死,要麼,就扯碎這些蛛網。」
徐麗麗看著他,說道:「你有信心嗎?」
楊文松反問一句:「你呢?」
徐麗麗笑了一下,說道:「隻要在你身邊,我就有信心。」
楊文松說道:「嗯,不錯,覺悟越來越高了,馬屁功夫也見漲。」
徐麗麗白了他一眼,說道:「德性。」
沉默了一陣,徐麗麗又問道:「孫炳文要是下去了,你覺得誰有可能接他的位子?是王家的人?還是曹家的人?」
楊文松眼中閃過一絲淩厲,說道:「我覺得,是時候推個我們自己人上去了。」
徐麗麗並沒有太過驚訝,說道:「你想把誰推上去?」
楊文松問了句:「你覺得苗德江怎麼樣?」
苗德江是苗紅的父親,算是孫炳文一手提拔起來的。
苗紅則是跟林若若關係很好。
隻不過剛開始的時候,苗紅對楊文松的印象一般,態度甚至還稍顯冷淡。
即便是現在,苗紅對楊文松也沒有多熱情。
但是,這恰恰是楊文松欣賞苗紅的地方。

